张路也晃了下神，但他很快注意到庄小黑跑了：“她和庄狗一伙的！”

苏泽音拔腿就跑。两人对这里很熟悉，此刻更是恼羞成怒，跑得比白天还快，抄小道绕到苏泽音前面。

狭窄的小巷被月光切割成黑白分明的三角，两头堵着的人慢慢靠近，站在中间的少女，脸庞在月光下更加白皙，她背靠墙壁，左手握紧酱油瓶，右手伸进挎包，冷凌凌地看着逼近的两人。

“喂！你俩傻逼在干什么！”刺眼的手电白光打通小巷。苏泽音偏头眯眼。

“文姐？！没，没干啥。小姑娘一个人不安全，我们送送她。”

“呸，轮得到你们送，自己毛都没张齐，快滚。”

“诶诶，我们先走了，文姐再见。”

看那两人贼眉鼠眼的样，文依依忍不住在他们路过时，踹了一脚。确定走远，文依依把手电调成一档，走到苏泽音前面：“你不是我们这儿的吧，来干嘛。”

苏泽音笑了笑：“谢谢。我来找弟弟。”

文依依挑了下眉：“你弟谁？”

“叫林子橙，他认识庄真。”

“庄真的朋友。你现在出去还是去他家？”

“我不认识路，可以麻烦你带我去庄真家吗？”

“啧，麻烦，跟我走吧。”

“谢谢，你真好。”

到庄家门口，文依依用力拍门，没人应，她又啧一声，踹开房门走了进去。两人在院子等了半小时，才等到失魂落魄的庄小黑和脸色沉重的庄真。

庄小黑一看到屋里的苏泽音，大口呼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不住地问她受伤没。苏泽音转了几圈给他看，等庄小黑安心了，才表明来意。

原来是个乌龙，苏泽音立刻打给院长，确定橙橙回去后，不经意提起上一通电话。当晚，福利院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大家只知道，孙闻连着上了一个月的劳动课。

为了感谢苏泽音，庄真骑着小电瓶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确认她安全到家后，才认命的回去修大门。为什么不让文依依赔？半个城中村都是她家的，踹个门怎么了？

轻轻拧开把手，苏泽音屏住呼吸，垫着脚尖回到卧室，她缓缓关门，连落锁的声音都用手遮住，还未宣告伟大的胜利，清润的声音在房间回荡，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音音去了哪？”

苏泽音心脏骤停。脚步靠近，耳后那声音轻声道：“开车的是谁？”

她僵硬转身：“哥哥？”

胡乱编出同学生日，和朋友给她准备惊喜，同学送自己回家的谎话。苏泽音确定苏见山一个字都没信，但他还是接受了自己的谎言，并答应不告诉父母，只是要苏泽音以后出去要向他报备。

送走苏见山，反锁房门，苏泽音脱力地倒在床上，闭着眼摘下挎包，她从包里摸出把水果刀。今天要不是遇见文依依，或许这把刀就要见血了。

把刀放在床缝。母亲离世后，她总要握把刀才能安心，到苏家这个习惯也没改过来。好在苏阿姨很尊重她，她不在时从未进过这个房间。

空气中似乎还有苏见山的气息，苏泽音打开窗户。

尚在睡梦中的林子橙全然不知三天后，他要承受什么样怎样的怒火。他的注意力被第二天发生的事引走了。

在“小黑屋”待了半天，老师就让他和隔壁屋的孙闻收拾干净，到招待室去。

招待室是领养人来时才会开放的房间，是福利院装修最好的地方。上次他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躲在角落，顺利混过去。这次不行，老师全程盯着，林子橙找不到半块泥巴，他只能故技重施，躲在角落装蘑菇。

今天的领养人似乎很有来头，林子橙偷偷抬头，福利院的大领导都来了，他们站在一对年轻的夫妻后面，不停介绍院里的设备，还时不时唉声叹气，林子橙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对夫妻，男人手上就牵了个小孩，玉雪可爱，女人面色苍白，身体似乎不好。林子橙觉得他们不像是来收养孩子的，倒像是来找人。年纪小的，一眼略过，专看年纪大的。

福利院像林子橙这样年纪的都不多，他们明显在找更大的。果然，女人很快摇头，走了出去。男人被领导绊住，林子橙听到什么查阅档案。那对夫妻最后以午饭的名义被留下，漂亮小孩也留了下来。

林子橙有些好奇，离开招待室后，他溜到小孩身边。

“我叫林子橙，你叫什么？”

小孩不说话。没关系，林子橙坐在他身边继续说：“我比你高，你叫我哥哥吧。你爸爸妈妈是来找人的吗？”

小孩摇头：“不是爸爸妈妈。”

林子橙睁大眼睛：“真假少爷文学？”

小孩水润的大眼睛透着清晰的无语，林子橙乐了，这小孩像个小面人，一戳一个反应：“恶毒亲戚抛弃可怜小白花？”

像是怕林子橙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小孩说道：“大伯父大伯母来找兄长。”

“你哥哥不见啦？”

小孩有些迟疑，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是啥意思？”林子橙不解。

小孩抬头：“他们说兄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