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坐着的男人突然起身，走到林子橙对面，抓野猫似得，握住停在半空的手腕。他垂眸而视：“你的命不值一银元。”

刺耳的话贯穿少年的心肺，手心的重量仿佛在嘲讽他连这样零碎的钱也不配抓住。少年猛地向前，右手抓住男人的衣领，用力下拽，抬头悲愤的双眼在灯光下团聚着无尽的火焰，要燃烧目视的一切，声音从喉咙蹦出：“你的命，又值多少钱？”

男人佁然不动，好似面前是只呲牙的小兽，淡然说道：“我的命不值钱。”

他从腰间拿出个东西抵在少年心口：“我的枪值钱。”

枪口用力，少年被迫放开衣领。男人松手，右手持枪，左手整理衣襟：“和我学枪。”

少年睁大眼睛，无法理解这极其荒谬的话，他嗤笑道：“凭什么？你脑子有病？”

男人神色不变，枪口微朝下开了一枪，又指向少年：“凭这。”

少年上前一步，踩在子弹打出的空洞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

男人眯眼，沉默片刻后，他收枪开口：“一天一银元。”

“钱包归我。”

“可以。”

说完台词，男人笑着向林子橙点头。林子橙也调整状态，向周围的工作人员道谢。两位主演出戏，屋里的人终于脱离他们塑造的氛围。刚刚，他们仿佛也站在雨夜街口，围观一场命运的转折。

出题的人第一个鼓掌，他红光满面的赞道：“傅老师一如既往的完美。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试镜！这位同学真是让人惊喜啊！你叫什么名字？”

林子橙无语微笑，正要再次自我介绍时，在林子橙开演后才匆匆从后门进来的江飞舟开口道：“他叫林子橙。”

中间坐着的瞧了眼江飞舟，依旧臭着张脸，只是镜框下的眼睛看着林子橙时柔和许多，他敲了敲桌子，对林子橙说：“试镜结束，你出去吧，结果明天通知。”

林子橙鞠躬道谢，离开试镜室。

门刚关上，屋里乱作一团，每个人都兴奋地好像发现了个大宝贝。

“你看到他演的没！比秋朝还秋朝！要不是剧本都没这段，我会怀疑有人泄露剧本。”

“而且他不怯场，角色处于劣势，气场却没被傅导压住。不像新人的心理素质，充满新人的生动灵气。”

“接戏也很自然。”

“啊！”左边的摄像师叫道：“来看录屏！他刚刚的表演在屏幕里更有感染力！”

座位上的人涌到摄像机前，录屏回放，在正面被头发遮住的眼睛，被屏幕完全捕捉，复杂而有冲击力的眼神瞬间将人带回刚刚争锋相对的氛围。

“他遮脸的时候我还觉得新人果然不太懂镜头，没想到是我们的角度没有摄像机，被他抛弃了。”

“你们都没说到重点，重点是这张脸！在屏幕里更帅！又帅又年轻，还是新人！”

傅世镜看着突然热闹起来的氛围，对江飞舟说：“电话打完了，江伯父没说你吧？”

江飞舟笑着摇头：“多谢傅哥帮忙。”

“小事，我也就进来了一会。”

“没想到我们全国试镜，真的找到人了。”出题人看完回放，跑回位置。安白是《成枪》的选角导演加副导，这段时间一直头痛主角的人选。自从开始全国试镜，他每天看了不下千张简介，脑子里全是五花八门的人脸，没有一个符合他心中的秋朝。可要降低要求，找一个勉强合适的，别说江飞舟，他第一个不答应。“林子橙不在报名名单里，谁找来的这个大宝贝。”

江飞舟看着签到表上的林子橙签名，眼里是无边的笑意：“昨天在横店碰到的。”

安白震惊，紧接着大笑：“好！虽然显得我很没用，但天佑《成枪》，秋朝就是林子橙！”

中间戴眼镜的赵顺维哼了一声，没说话，嘴角却比平时高了些，一直皱着的眉头，在林子橙表演结束后，终于松开。安白一看赵顺维这表情，就知道妥了，他揽过赵顺维的肩对江飞舟说：“制片人也不反对，主席团全票通过。啊——今晚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睡不了啦。”宣传团队的叶华从后门拿着电脑愁眉苦脸的进来，“你们看看热搜。”

林子橙关上门，还没和1101炫耀自己的表现，大厅奇怪的氛围吸引了他的注意。

“诶，热搜，有人爆料梁玄试镜被骂，剧组霸凌演员。”

“什么时候？”

“今天的。”那人把手机递给旁边人，“还说剧组的导演是二代，用名导骗人试镜，不就是这儿。”

“我靠，谁放的消息啊。评论一边倒。”

林子橙走出大厅，点开热搜。【梁玄太心急。】

「他为什么要放这个消息？」

【怕落选消息先一步发出去。他是这里咖位最高的，却被那样否定，无论最后谁当选，都能踩着他大大营销一把，他怎么能忍？倒是方便我们。】

响铃。林子橙接通：“我正要打给你。”

手机传来电子机械声：“饵都埋好了。”

林子橙笑道：“那就借一下梁玄送我们的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