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见山出事。”
男人从回忆中脱离,目光幽幽地看着林子橙,“你想知道真相?”
林子橙不语。
“他是苏泽音杀的。我一回到家就知道他是苏泽音杀的了。见山太年轻,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他和江百川一样傲慢。”男人冷笑,“所以他死在了苏泽音手上。但这对我们不是坏事。泽音是个好孩子,美瑛很喜欢她,所以我们联系医院,说他是意外死亡。不知道阿音做了什么,检测结果就是意外。
“没想到两年后,江百川找到了我们,他不但弄死了阿音,还对我们赶尽杀绝。”男人坐直,神情急切地问,“你知道美瑛现在怎么样吗?”
林子橙注视着对面深情的苏父,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他配合演出:“她死了,病死。”
“不可能!”男人怒吼,挣扎着要挣脱手铐,狱警推门而入,强制苏父冷静。林子橙起身和狱警告别,离开监狱。
“江导,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小橙去哪里了。他是个成年人,他有去任何地方的自由,我无权知情,你也是。”文依依强压下最后一句话,看着对面略显颓唐的江飞舟,深吸口气,平复情绪,“少年人情浓意浓,成年人好聚好散。江导,你应该明白。”
江飞舟不明白。
他像游魂在林子橙平常出现的地方飘荡。江云强行把他带回江家,稍不注意,他又回到那里。
终于,冬月末,江飞舟等到林子橙。
门铃响,林子橙有些奇怪,自己刚回来,谁会来找他?
他拉开门,冰天雪地里立着一尊瓷人。
“你……”林子橙遏住上前的冲动,皱紧眉头,“你在做什么?”
雪花飘落,江飞舟缓缓抬眼,屋里的暖光照在他眼中,像团轻柔的火焰:“哥哥……”
“别叫我哥哥。”林子橙打断。
火焰熄灭,江飞舟双眸寂寂,脸色比雪更白,让人心惊。
“橙哥……”
林子橙不语。
“橙哥讨厌我?”
林子橙冷着张脸:“不讨厌。”
“我们还是朋友?”眸光闪动。
林子橙闭眼,长叹口气,他睁眼认真看着江飞舟:“只是朋友。飞舟,我不喜欢被人缠着,那会让我感觉被威胁,很厌恶。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明白吗?”
雪落无声,江飞舟只是站着。
林子橙无法,他转身进屋,拿出件大衣,套在江飞舟身上,轻声问:“自己来的?”
“嗯。”
“我送你回去。”
车里一片寂静,沉默蔓延到林子橙停车。他打开车门,却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一看,江飞舟闭眼靠在车窗上。林子橙赶忙下车,打开另一边车门,还没碰到江飞舟,指尖便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他伸手一探,江飞舟额头滚烫,脸色却愈来愈白。
“是延命术,祝天师马上就到,把车开进去。”江云不知何时出现在车边。
林子橙点头,把车开到主宅门口,将江飞舟背到卧室。人刚放下,祝天师急忙进来。
“鸳儿,点烛。”他放下随身携带的箱子,头也不抬地说,“其他人出去。”
林子橙和江云被关在门外。
江云神色不虞,担心屋里的江飞舟,看林子橙更不顺眼。林子橙毫不在意,他的心神全落在屋里。不知等了多久,门开了,祝天师出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他活不过除夕。”
江云急道:“不是至少延命一年,还没到生日,他……”
“他不会死。”林子橙开口,“祝天师,我愿换命,得他长生。”
确认林子橙能救江飞舟,江云将他带入书房,两人在屋内交谈整夜。
晨光微熹,江云最后一次确认:“你真的愿意?”
“真的愿意。”林子橙无奈,“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大善人。我们的交易有条件,毁了江家,我救江飞舟。”
“当然可以。”江云毫不在意江家,江家间接害死爸妈,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她不能动手。但让她从福利院出来的是江飞舟,用江家换江飞舟的命,很划算。
“我需要时间。”
林子橙点头:“三年,三年内我会配合祝天师给江飞舟续命,三年后,命数彻底交换,他不会再受江家诅咒影响。”
江云定定看着眼前的林子橙,她讨厌赌,此时却愿意相信这个人:“好。”
江飞舟迷迷糊糊昏睡了一个多月,林子橙偶尔出现在屋里,什么话不说,坐上片刻就离开。换命的过程很复杂,需要时间,祝天师本不愿意做这违背天意的事,但彻夜计算林子橙的命数后,他同意了。
祝鸳不同意,祝天师只说了一句:“这是劫数。”
二十一岁的生日,江飞舟还是在大病中度过。他睡得很不踏实,呼吸间似乎有股腥甜的血气,他极力想睁开眼,黑暗却将他牢牢罩住,只有浅淡的影子拨乱烛光。
江飞舟终于醒来。
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