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系统没有痛感屏蔽功能，林小狗痛得嗷嗷叫。小六子也痛得嗷嗷叫。一人一狗就这样在东宫边角落里破屋，此起彼伏的小声嚎着。偶尔“竹竿虫”和“老鼠”会送些吃食过来，林小狗拖着瘸腿，一点一点挪到食物面前。什么吃的都有可能出现，两个小太监也只能拿些剩菜剩饭。

林小狗饿的没有力气，没资格挑，埋在食物里大口吃起来。它吃的很快，恍惚间一股酸甜的果汁在嘴里爆开——是葡萄。林小狗茫然咀嚼【狗能吃葡萄吗？】

「搜索中…」

「不能。」

【那我……】话未说完，嘎巴一下，林小狗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林小狗头晕，眼前一晃一晃的。【我在哪？】

「皇宫，小六子在找地方把你埋了。」

林小狗浑身一激灵，双耳竖起。

“你醒了。”小六子摸了摸狗头，“醒太早，再睡会吧。”

再睡就要死了！林小狗奋力起身：“汪汪！”

“不用叫，那是个好地方。”小六子轻声道。林小狗被按了下去。

傍晚的宫道寂静诡秘，小六子的声音又近又远，缥缈的好像竹竿上的白绢。他抱着林小狗到冷宫旁的假山后，这里很少有人来，小狗会睡的很安静。

放开林小狗，小六子扶着假山缓缓蹲下，豆大的汗珠，雨串般落过惨白的脸。林小狗一抬头就被怨鬼般的场景吓到，撑起瘸脚试图离开。

小六子不理睬，自顾自的选了个近处，双手挖了起来。

没人控制也不能移动，林小狗只能原地大声叫：“汪！汪！”

冷月幽幽，假山周围野草丛生，小六子和林小狗淹没在杂草中，只有惊慌的狗叫在风中回荡。小六子跪坐在土坑边，湿冷的泥土一点点堆高，再往下探，大石头挡住手指。小六子看了眼力竭声歇的林小狗，觉得能放下去，便停了手。

他往右边摸了摸，抓起一块石砖，撑着假山起身，走到林小狗身前。发丝裹杂着冷汗，紧贴额头鬓边，还有几缕被寒风吹到眼前，小六子浑然不觉。他半跪下，抬起手，石块将半月完全遮挡，明亮的月亮被粗石吞噬，在林小狗眸中极具放大。

林小狗躲避不及，只能撑起前腿，往前一蹬！

“你要杀了那只狗吗？”极细微的声音在假山后飘出。

石头砸到地上，林小狗冲到小六子脚边。

小六子猛地抬头：“谁！出来！”

声音再次出现，这次林小狗听清了，是个小孩。

“我……我不是谁，我只是来找吃的……”假山后，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露出半张脸。林小狗已经转过头来。今晚是盈凸月，月色清明，小孩的脸即使在假山后，也隐约可见。他头发杂乱，没有普通小孩两颊上的软肉，只有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小六子虽进宫晚，两年前才被父母卖进皇宫，对皇宫也算熟悉，却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放缓声音，说道：“奴才小六子，不知您是哪个宫的？”

“我不知道。”小孩低头，“你不要这只狗？可以……可以给我吗？”

土坑在旁边，小六子屁股后面，林小狗正为性命绞尽脑汁，一听这话，顾不得断腿，一瘸一拐地奔向小孩。小六子伸手按住林小狗脖子，摇头道：“这是奴才的命，给你，奴才就活不了。”

小孩急的往前几步：“我可以和你换，你要吃的吗？我有吃的，刚刚挖出来。”

林小狗注意到他竟是个瘸子。瘸子？【1101，齐朔如今几岁？】

「按时间线计算，刚满八岁。」

八岁？眼前的小孩虽小了些，也不是不可能。

小六子也注意到小孩的瘸腿，他看了眼小孩，又看了眼林小狗，咧嘴笑道：“不要吃的。这只狗适合你，拿去吧。”说完，小六子无视他们，缓缓起身，扶着宫墙，一步步走了回去。

等到小六子走出转角，齐朔才离开假山的阴影，一块大砖头从他脚边滚落，他抱起林小狗，踉跄地回到冷宫。

冷宫宽阔，寂寥无人。齐朔把小狗抱到偏殿，这里是为数不多四角严密，不透风的房间。放下狗，他左转右转，在床下找到石头。

又是石头，林小狗警惕。齐朔半蹲在林小狗面前，举起石头，动作和小六子之前一模一样。林小狗惊诧，哀哀叫道：“汪~汪~”

这次的叫声发自肺腑，是真真被齐朔的转变吓着了，怯怯的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慌乱，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把我要过来，是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