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祯冷眼盯着他们。
只见那个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发颤,被打手们拉住后手脚挣扎不肯就范。
被硬拖着走了几米,人群中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阻拦。
妙祯咬牙切齿,拳头都硬了。
她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从没见过这种不把人当人,不把女人当人的事情。
妙祯的奶奶,外婆和妈妈都是女强人类型,在家里也是顶梁柱的存在从来不输给男人,所以她受到的家庭教育里一大部分就是女儿当自强。
因此她读书的时候成绩出色,大学的时候也是工作能力突出。
大学这几年获得的奖学金她全都拿来资助给山区的贫困女生。
这是她家庭教育的另一部分——帮助同为女性的她们。
虽然这里的时代还是落后的男尊女卑,但是亲眼瞧见强抢民女,她如果能忍那她就不叫阮妙祯。
妙祯当即大喝:“松手!”
那些打手没想到会有人坏自己主人的场子,一下都愣在原地。
还是那彪形大汉先反应过来,视线在人群搜寻:“谁!给老子滚出来。”
妙祯整理着新衣服的袖子,优雅从容从人群中慢慢走出去。
刚走两步肩膀被人握住,回头就见四娘满眼担忧。
这一碰妙祯也有点清醒了。
和流氓硬碰硬似乎不是件容易事,但是干都干了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妙祯先问系统:“1500,我帮这个姑娘不算干扰剧情吧。”
系统:【您放心,不影响男女主发展的线都不算干扰剧情哦。】‘
妙祯:“待会儿如果打起来,我能叫代打吗?”
系统:【基于您还有欠款,这边建议您还是智取呢。】
妙祯尴尬笑笑。
那彪形大汉见妙祯是个瘦弱的美娇娘,他言语轻浮调笑道:“小娘子为何阻我啊?”
妙祯强忍住翻白眼的心:“自然是见不得你这等恶行。”
“小娘子说我是恶行。那你说欠债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那么我就要问郎君了,钱是这姑娘欠的吗?”
妙祯端方一步步靠近他们,嘴上丝毫不饶人。
“是她老爹欠的,和我说定了还不起就用女儿来还。”
“经过姑娘同意了吗?”
流氓好笑:“她爹同意,哪里还需要她同意。”
“按郎君这么说,我是不是只需要令尊点头就能把你卖了。”
妙祯终于忍不住一个白眼翻过去。
还有没有王法!
话刚落,方才还一直轻浮挑逗的彪形大汉突然和被踩了鸡脚一样暴跳,粗壮短指直指妙祯气得说不出话。
“你是什么东西!知道我爹是谁吗?!”
妙祯刚才在人群里听了一耳朵,大概知道他是谁。
彪形大汉名叫钱武,是这县里有名的流氓。
他仗着自己的员外父亲和知县有几分交情,一向跋扈。
喝花酒,开赌坊,放印子钱是一点没少干。
妙祯冷笑。
拼爹?谁怕谁啊!
她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钱武第一次听见有人和他说这句话,一时间也懵住,不服气问:“你爹是谁?”
“我爹乃工部侍郎阮筠。”
话一出,周围人群一阵切切惊叹声,众人视线汇聚到她身上,似是在探寻她说的是否是真的。
“工部侍郎?”钱武讥讽出声,“你爹是工部侍郎,我爹就是当今官家。”
妙祯秉持着那句“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况且她说的本来也就是事实,当下端起姿态拿出傲娇小姐的款儿。
她昂首睥睨,柳叶眼轻抬冷冷凝着钱武,盯得他心虚,她才缓步走过去:“想来你大抵也听说过。前年官家要修缮普慈寺供奉着了善大师舍利的佛塔。工部要求各郡县提供修缮所用木材,你们黄阳县运送的那批走水路最快,只是短短不过几日的路程,到京中时木材竟然全部生霉腐朽。后来县里连夜补齐木材,又提供部分修缮所用钱款才得以逃过惩处。我听说……钱员外家那时也正在建宅,所用木材十分昂贵。”
妙祯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问:“钱郎君能说说为什么同时期的木材只有运出去的那批受潮生霉吗?”
黄阳县运送木材生霉这事在原小说里也是后来普慈寺修缮完成时阮筠和下属随口提的一句。
不过几句话的事,阮妙祯看书一直都是一目十行,她其实记得也不太清楚。
不过好在钱武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流氓,她又高傲拿乔,只需语气略略施压,他就已经反应不过来。
当初木材这事闹得满城风雨,知县连夜里召集百姓上山伐木,县里有一大部分人都知晓此事。
周围百姓喁喁私语声渐起。
钱武手脚无处安放,一双眯缝眼偷瞄围观的百姓又看向妙祯话已经说不明白,支支吾吾:“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这木材生霉和我家有什么关系!你,你,你不要乱说。”
“我是不是乱说你回家问问你爹不就知道了。”
妙祯随口回他,转身往小姑娘那边走。
几个打手见自家主人被说得落了下风也不敢再耀武扬威。
妙祯一走近,他们纷纷松开手往后退几步。
见妙祯去扶小姑娘,他们脚下忙不迭跑到钱武身边。
钱武还不肯罢休,他叫道:“我不和你谈别的,她爹欠的钱怎么算。”
“她爹欠你多少?”
“本金加利息一百两。”
妙祯正掏荷包的手不着痕迹顿了一下,而后自如摸出银票拿在手中。
钱武一昂首,身边的一个打手得令过来取。
妙祯手轻轻一抬缓缓道:“现在说清楚。这钱你拿走了就算两清,以后她爹再欠就与她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
妙祯不与他辩,淡淡道:“私放印子钱按例因处以笞刑。”
“所以她爹这钱到底是不是钱郎君放的印子钱呢?”
钱武听她提印子钱,脸色铁青。
“钱郎君这下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钱武不敢回答,点头叫打手接钱。
妙祯扬手将钱丢了出去,叫那个打手连追带跑去捡。
钱武觉得被下了面子,不服气还要说话,妙祯已经抢先开口:“钱郎君胆敢冒犯官家,罪加一等。”
钱武一听乍然想起刚刚自己口不择言说的话,瞬间偃旗息鼓带着一众打手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灰溜溜的走了。
屠四娘从人群当中冲出来大喘着气道:“妙祯妹子,你胆子忒大,你知不知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妙祯蹲在地上扶住刚大哭过还没回神的小姑娘忙安慰:“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也不必伤心,以后他应当也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小姑娘听妙祯安慰哭得更大声,歪着头靠近妙祯怀里。
妙祯正无奈看向四娘忽然听见“叮—— ”的一声。
她抬头去寻。
空中浮现一行像素字:魅力值+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