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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妙祯难得没有赖床。
春云端水进来时妙祯已经坐在床边。
“姑娘怎么起这么早。”
“昨儿睡得早些。”妙祯起身走到衣挂旁拿过衣服自行套在身上,春云见了赶忙放下手里的水盆过来接手,被妙祯拒开。
“我自己来,叫厨房传早膳来,然后吩咐小厮套车。”
春云立在一旁:“马车已经按吩咐叫人套好了,厨房正在忙早膳,等会儿婆子送来。”
见妙祯绕了半天也没能将腰带系上,春云重新上前接过。
妙祯叹口气,忽想起湛野来,她问:“今早老师的汤药送过去没?”
“在炉上煎着了。”春云答道,“只是方才叫人套车的时候见着悟虚师父,他好像也要走。”
“有说去哪儿吗?”
春云思索着摇头:“没说,不知是回寺里还是府里。”
妙祯沉吟:“汤药还要多久?”
“一刻钟。”
沉默一阵,妙祯道:“派人去打听打听老师去哪儿,再套一辆车。”
春云应声出去。
妙祯捋着腰间方才系好的碧色锦带,倚身坐在镜前。
湛野明日才回寺里,今日理当是回府中才对,但是昨日他又说今年的课到此为止,那还有回府的理由吗?
再者说,和大哥哥一起回府岂不是更方便,何必要自己走回去,腿脚又不方便。
“姑娘,悟虚师父好像是要出远门。”春云很快从外头进来,“他说不便坐我们的车。”
“他要走着去啊?!”
妙祯被惊到,说完话嘴还半张着。
春云点点头,而后犹豫着开口:“那药……”
妙祯给自己倒了杯水:“他若没走就给他送过去,走了就倒了吧。”
妙祯一把推开窗户,早起院子里还飘着层薄雾,说不清的花草的气息从大开的窗户涌进来。
深呼吸缓缓闭上眼,耸肩又缓缓吐出。
湛野又有小秘密了。
春云出去送药,很快又原样不动的带回来,无辜说了句“走了”。
妙祯淡然:“倒了吧。”
“这个悟虚师父,真是浪费姑娘好心。”
春云嘟囔着提着食盒满心的抱怨和不满。
草草用过早膳,妙祯交代丫头留了话给林棠和两位姐姐,推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先回去。
套好的马车就在小侧门外停着。
妙祯裹着斗篷从门里出来,门口候着的小厮赶忙过来扶她上车。
刚把手搭上小厮的胳膊,身后响起训斥声,之后戛然而止。
妙祯转过头,入眼惊在原地。
她——又遇见了管事。
昨日两次相见都是慌张匆忙,现在她才看清管事长相。
管事年岁不算大,约莫二十来岁,样貌算不上出挑担还算看得过去,只是不知是不是她撞破他艳色现场的原因,她感觉他整个人都透着股阴气,或者说更细致点,是狡诈。
“四姑娘。”
管事挥走被训斥的小厮,立在原处,拱手弯腰施礼。
态度可以称得上毕恭毕敬。
寻常做下人的见到主人家最多也只是问声好,这种夸张的态度她倒还没见过。
“你是……?”
妙祯装作不识,按下心中的慌张。
“小人是雨梅苑的管事。”管事答道,“小人姓王,名催。”
“四姑娘,我们见过的。”
“王管事。”妙祯眉头微不可闻一跳,从小厮臂上收回手,转身站定,“我们见过?”
“昨晚,在游廊。”王催腰又弯下些弧度。
“天黑,我记不清了。”
妙祯摸不透他这种态度到底是要做什么,眼神示意春云上去将他扶起来。
“王管事若无事寻我,我便先走了。”
妙祯早起就是想避开这人,没想到竟又当面碰上,不想多语以免暴露慌张,装作闲淡要走。
转过身,手将要重新搭上小厮的手臂,下一瞬,手掌下竟出现管事的衣袖。
“我送四姑娘。”
妙祯侧目,不知他认没认出来,只觉得心里恶心但又不能露于表面,忍着点头,道声:“劳烦王管事。”
车马行出很远,王催依旧站在门口,另一只手握上方才妙祯扶过的地方,心神荡漾:四姑娘果然神仙之姿。
只是那身形似乎在哪儿见过。
歪头沉思也没能想出到底在哪儿见过。
转身正要进门,因出神险些撞上里面出来的人。
待看清来人,他慌忙正色:“悟虚师父,您还没走啊。”
湛野视线从他衣袖上一扫而过,嘴角向上弯出弧度,眉眼却是透着冷漠,和善道:“郎君找我回来有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