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猜到了吧。”顾山的头往下垂了垂，“我也不是傻子，这校园里，想针对我的人不多。”

“嗯。”颜不语轻轻地应，语气毫无波澜，“汤遇乐是个很喜欢吃醋的人，眼中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所以顾山，是我才导致了你面临这种处境。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使顾山在夜色深沉中打了个寒颤。原来她也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可顾山却从来不曾怪过她。

顾山装作云淡风轻地说：“这怎么能怪你？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汤遇乐想多了，我早就和他解释过了。”

“是那天吗？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颜不语突然停住脚步，眼中含泪地看顾山，充满心疼地道：“那天我在书店等了他十几分钟，而后第二天你的腿就能被看出是受伤了，所以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顾山下意识地抖了抖腿，没有选择回答，但默认的样子在人看来，就已是答案。

“你是不是个笨蛋？还是个大傻子。”颜不语眼中的泪顿时淌了下来，同时握成拳头的手接连锤击在了顾山的胳膊上，“什么事都不说，即使因为我而受了欺负也不说。顾山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颜不语的拳头看着很重，但实际上给人只有一点点的痛意。顾山在任由她发泄了好一会儿的情绪后，才叹道：“说了也没用啊。颜不语，你也不是我的谁。”

“笨蛋！”听到后一句话的颜不语忽然间被气到了，而且还是不轻地被气到，以至于她抓起顾山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哼，你说的对，我不是你的谁。但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为什么？”

这次的疼，顾山倒是忍住了，可能是由于心中的痛更大的缘故吧，导致□□上的疼也就没那么疼了，他答：“因为我不想打扰你啊。汤遇乐喜欢你就足够了。我已经退出了，没有被选择的权利了。”

“可你不知道，我和他吵架了。”

“你难过吗？”

这两句话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然后是两个人的四目相视，顾上看着倒映在对方瞳孔中的自己，忽然心中咯噔了一下，原来在她的眼中，他是那样地弱小，难怪呢？

难怪他什么都比不上别人。

顾山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颜不语抢先说了：“我才不难过呢。但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颜不语弯着腰慢慢靠近顾山的身体，头刚好只到人的胸膛处，而后她一个明媚抬头，眼睛正好能看到顾山那分明的下颚线，和温温地说：“相比于难过，我更多的是生气和担心。我担心汤遇乐会接着找你的麻烦。”

“可是。”站直了身体的顾山眼睛向下地看，却意外，一眼就被吸引进了颜不语的眸子里，里面似乎有他无比渴望的明月星辰，以及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的温柔缱绻。

所以他痴迷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道，“可是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再怎么说了，我和他都是同学，再过分也不会有小孩子那样过火了。”

“是嘛？”颜不语眨了两下眼睛，表明她的不相信，和再悄悄地离顾山近了一点，到了就差一点要贴紧人胸膛的地步，“其实，我有点后悔了。青春，暧昧，喜欢，你，我有点不知道怎么选。”

“没关系。”顾山依旧站的像一棵树那样挺拔，可是树的话，颜不语能听到他的心跳吗？那刻的顾山这样想，和无比希望心跳得再剧烈些，这样他喜欢的女孩就能听到他喜欢的心声了。

顾山温柔地笑笑：“反正青春里不管怎么选，都会后悔，所以没关系。也反正你还有我啊。”

“你是我的谁？”颜不语双手放在身后，脸上是少女的欣喜，像宣布一个属于她的战利品地问。

顾山就沦陷在这样的明媚可爱里，于是乱了阵脚地答：“我是你的朋友啊。”

“额。”

颜不语略微失望，且被顾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情绪。

但确实是朋友啊，他又没说错，朋友以上，恋人未满。顾山心中叹气，为这段关系总结了前面那八个字。

不知道人心事的颜不语忽然大大咧咧地笑了：“是啊，反正我还有你。也反正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吗？”

“那你相信我吗？我会坚持到高考的，到那时，这里所有的人与事都会与我无关，除了你！”

“我当然相信你。”

青春里洁如秋月的少女的相信是少年勇往直前的最大底气。

这句话用在顾山身上一点不假，正因为有了颜不语的相信，所以顾山才生出了不管之后的麻烦会有多麻烦，那他也不会怕了的信心。

他说：“我可以解决好的。”

毕竟只要他置身事外，那流言就不会伤害到他，不是吗？顾山这样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