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是都没带脑子来上学。”走进教室的颜不语站到唱反调的同学身边,冷嘲道。
“呵呵,就你聪明呗。装什么装?大学霸。”
“够了!”
伴随着付老师的严厉呵斥,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除了听了良久的母亲,她忽然变卦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学校解决好这件事。我不想在大家高考在即的时候,发生这样不好的事。”
“一定,我肯定接着向学校反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那就好。我还是带着顾山先回去吧。”
可是不等母亲先走出教室,顾山却是先一步跑了出去,然后他在路过颜不语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叹气声。
想来她是失望了吧,对于一个逆来顺受的乖乖男孩,颜不语理应是要失望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的顾山,头在那一刻低得不能再低,只因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他失去了所有的自尊。
那是青春时代里可谓最恐怖的一件事了,等同于过去,满盘皆输的古代帝王失去了天下一样的失败感。
虽然顾山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颜不语不是别人啊。
因而后面的路,顾山走的飞快,所有人都被他抛之脑后,他只想向前地跑去,跑到一个荒无人烟和再也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在那里,他才能够慢慢重拾起他掉了一地的自尊心。
碰巧那时的晨光刚好洒满校园,不仅把顾山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也显得他凄凉。
校园里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结束在那道瘦弱身影回到家,紧锁上门的时刻。
而后回来的母亲许是心中依旧有气,敲响了反锁的房门,说:“出来,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给我说清楚。”
但躺在床上的顾山却是不愿和不想回答,只任眼泪不断地流下。
见迟迟没有回应,母亲用力地开始敲门,生气地道:“顾山!你到底想怎样?不要以为有人站在你这边,就没事了。你到底谈没谈恋爱?快开门!说话!不然我就打电话让你父亲回来了。”
顾山仍然不说话,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刚才教室里的那一幕,以及颜不语的失望叹气声。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为什么要出现?顾山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发生不好,偏偏要在下课的时候。
再说了,读那几本小说——顾山的思绪被“咚咚”的急促敲门声拉回到现实,耳边回绕的是母亲的吼声。
母亲说:“顾山,你对得起我吗?你是我的希望啊。淮城,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对得起我?你拿什么对得起我?”
面对母亲的质问和听到母亲的哭泣,顾山的心有些不忍,他终于有了回应:“我没有,没有。妈,我一直都想成为你的希望。但我好像做不到,那些话太难听了。”
所以顾山才会选择用小说来逃避,无论是武侠江湖,还是悬疑世界,文字都是无言的,在它们的世界里,顾山至少能获得应有的尊重。
母亲敲门的声音弱了些,但话语中仍是有责怪:“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就跟初中时那样?”
初中?朋友跳楼?一些关于那时的久远记忆从脑中渐渐苏醒,可很快就被顾山给主动制止住了,他一点都不想回忆。
“妈,别说了,我累了。”
“你先给我开门。”
顾山无动于衷。除了不想回忆,他也不想面对母亲,反正母亲也没有站在他这边,不是吗?
时间悄然流逝中,将被子盖在身上再一个卷铺盖动作的顾山,完完全全地将自己藏在了被窝里,如此,或许这样,他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少面对些流言蜚语。
直到后来果真回来的父亲重重敲响了房门,顾山被惊醒了。
父亲骂骂咧咧地道:“你孤家乃子赖(淮城方言),不学好就算了,还气你母亲,我看你是要造反了!快出来!出来!”
“咚——咚!”人说话的间隙,敲门声就没停过。
顾山的心一颤一颤地,再加上可能是睡了一觉的缘故,他整个人的汗毛都担惊受怕地竖了起来,他答:“我又没做错什么。有错的人不是我。”
“让父母生气担心,还不是你的错?顾山!出来!”
“我才不!”
门被重力击打,以至于整栋楼都似乎在颤抖。顾山往后移了移,躲在床的一角,心中害怕门外的那只大手会透过空间打在他身上。
同时顾山眼里父亲的蛮不讲理,再一次让他委屈极了,从而让他的眼泪又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