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定论一句接一句地在顾山的耳畔炸开,而后那些不讲理的话顺着耳膜流进心脏,也击垮了他最后那点想要反抗的念头。
顾山道:“你说的都对。就这样吧。我放弃,你们满意了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母亲先是将父亲拉到一边,接着去安慰涕泪涟链的顾山:“不要怪我们蛮不讲理,只是你们现在还小,有些东西,你们还看不清,所以喜欢什么的,对于你们来说,还太早,你们懂什么叫喜欢吗?”
喜欢,就是喜欢啊。顾山的头侧过去一点,脑海中浮现出颜不语的笑脸,他对她的喜欢,哪有什么原因呢,就是那种单纯的喜欢啊,和想变得优秀站在她身边。
可到底是让她看见了自己不堪的一面。脑中的画面一转,顾山想到了颜不语的叹气声,不免悲伤。
母亲接着说:“喜欢不是你们口中的请客吃饭,也不是下课期间的嬉笑打闹,亦不是每天的等待和上下学,喜欢是柴米油盐,是争吵,是理解,是扶持,是目光长远的共同成长。顾山,我们希望你能明白这些。”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少时的喜欢根本无用,多半是走过场和潦草收场。”父亲插话道,“但你们的各自未来呢,绝不能潦草收场!而且说不定你的喜欢,还会害了人家女孩子。”
顾山抽泣几下,把话听在心里,却不明白为何在大人们的眼中,年少的喜欢全都是错的?难道就没有靠着喜欢,一起进步的感情吗?
他想不明白,只好道:“我懂了。放弃,还不行吗?你们放心吧。我自己反省一下。”
“希望你能想清楚。我们走吧。让他静静。”
“最好是这样。”
看着父母以胜利的背影离开,顾山咬住了唇,且即使很疼,但也拼命地咬住了,因为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无声地落泪。
仿佛哭声是懦弱者的证明。
然而不为人知的是,顾山的心中始终存有一股倔强,那就是父母他们满意了,但却没有人问过他这样做难不难受。
他难受,痛苦,和当然失落。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里,什么都没想明白的顾山不曾出屋子,他整日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只是想和混沌地想,哪怕这期间,父亲和母亲找过他很多次,也甚至打过他很多次,但他都无动于衷,就像一个活死人一样地躺在床上,对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包括喝水和吃饭,整整两日里,顾山都滴水未进,更不用说吃饭了。
他正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意。
见状的母亲急坏了,父亲也没了办法。
因为对于一个固执和容易偏执的青春少年来说,他的所有行为都有他的一套不那么成熟但却死死遵守的准则,就宛如没有人可以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所以我们能给予的最深伤害一般都是给了身边最亲的人。
母亲开始整日地以泪洗面,工作都暂时搁置了,她整天地待在家,就为了守护在顾山身边。
顾山懂得,母亲是怕他做出更加出格的事。
而父亲呢,第二天就回了学校,他的工作不允许他长时间请假。且或许是因为母亲的刻意隐瞒,他对于离家之后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样也好。说到底,顾山到底是害怕父亲的,他一点都不想再受父亲的打。
同时之于母亲,顾山终究是怀有愧疚的,不仅是因为他令她伤透了心,更是因为这件断水绝食的事最终仍以母亲的妥协落下了帷幕。
她开始每天接送顾山上下学,就跟儿时那样,除了有一点不同的是,那就是顾山的个头早就在时间的催促中,长得比母亲还要高了。
从和母亲达成协议的那天起,顾山再没了自由。只要离开了学校,除了睡觉的每晚,母亲都要把顾山放在她眼皮底下盯着。
似乎只有这样,母亲才能保护好他。
而事实也果真如此,自从有了母亲的上下学护送,以及可能是那次早自习闹出的动静太大,在顾山回到学校正常上学后,先前的那个女孩就再没在学校门口出现过。
此外,那些难听的流言也变少了很多,和渐渐地,也再没有了新版本的流言出现,到最后大家都没有了兴趣,就仿佛忘记了一样,或者说根本不存在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顾山回归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虽然他大多时间依旧独来独往,但本身他的朋友也不多,也就无所谓了。
只有一点值得他无比庆幸的是,那就是他慢慢地和颜不语多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