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鎏汐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擦了擦,继续试。
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先离开时,突然想起刚才田中宏说的一句话。
“周三那批货,差点出事……”
周三。
周三是周几?第三天。
3。
货差点出事……差点,差一点。
1?
她皱起眉头,觉得这个联想太牵强了。
但试试看也无妨。
她拨到3,停顿,拨到1,再拨到……周三那批货,量大。
大?多大?不知道。
那就随便试个数字,9?代表多?
3-1-3-9。
拉了一下,没动。
不对。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怎么能靠这种毫无根据的联想猜密码?
正要站起来离开时,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的日历上。
还是那个台历,翻到十月。今天的日期上,什么也没写。但上周三的日期上,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货到,三箱,18:00
三箱。
3。
18:00。
18点,可以看成1和8。
3-1-3-8?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蹲回去,手指拨动旋钮。
3……停顿……1……停顿……3……停顿……8。
然后她轻轻拉了一下抽屉。
咔哒。
很轻的一声,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惊雷。
抽屉开了。
鎏汐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慢慢拉开抽屉。
里面很乱,塞满了文件、收据、笔记本,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
她的手有些抖。
她先拿起U盘,很小,很轻,金属外壳冰凉。她握在手里,感受着那种触感——这就是证据,能让她重获自由的东西。
但她没有立刻拿走。
现在还不行。拿走U盘,田中宏很快就会察觉,到时候打草惊蛇,一切就都完了。
她需要复制。
可她什么都没有——没有电脑,没有U盘,什么都没有。
她把U盘放回原位,然后开始翻看那些文件。
大多是些合同和收据,有些是英文的,有些是日文的。她看不懂全部,但能看出是一些货物的清单和交易记录。
“□□类化合物……100公斤……单价……”
“□□……50箱……预付30%……”
“交货地点:码头三区,仓库B……”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眼睛。
毒品。
田中宏走私的是毒品。
她早就猜到了,但亲眼看到这些文件,还是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这个人,手里沾着这种脏东西,却每天装得像个普通上班族,回家吃饭,睡觉,甚至还有心情对她动手动脚。
恶心。
她强忍着那股反胃感,继续翻。
在最下面,她找到了一个笔记本,黑色的封皮,没有标签。
翻开,里面是手写的记录。
日期,时间,地点,交易对象,金额,货物种类,备注……
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本。
最近的记录就是上周三:
10/XX,18:00,码头三区仓库B,阿健,现金500万,□□100公斤,已收定金150万,货到付清
一笔交易,五百万日元。
鎏汐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微微发抖。
这么多钱,这么多毒品,能毁掉多少人的生活?
而她,就住在这个人渣的房子里,每天被他控制,被他触碰。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原位。
然后她拿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和笔,借着月光,开始抄录。
日期,时间,地点,交易对象,金额,货物种类……
她抄得很快,字迹潦草,但足够辨认。每抄一条,心里的愤怒就多一分,但同时也多一分希望——这些记录,足够让田中宏坐牢坐到死。
抄到第五页时,客厅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有人翻身,或者碰倒了什么东西。
鎏汐的心脏骤然停跳。
她立刻停下笔,把东西放回抽屉,轻轻合上,锁好。然后她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鼾声还在。
但刚才那声……
她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声音,才轻轻拉开门。
客厅里,田中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正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空啤酒罐,眼神迷离地看着电视。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鎏汐?”他含糊地说,“你在书房干什么?”
鎏汐的心脏狂跳,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找东西。”
“找什么?”
“笔。”她说,“我的笔没水了,想找支新的。”
田中宏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摆摆手。“找到了吗?”
“找到了。”
“嗯……”他又转过头去看电视,“给我倒杯水。”
“好。”
鎏汐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端给他。田中宏接过去,咕咚咕咚喝完,然后把杯子递还给她。
“早点睡。”他说完,又瘫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鎏汐站在那儿,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醉醺醺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平静。
但她知道,那只是表象。
这个人内里已经烂透了。
而她,必须尽快离开。
她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锁好。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
刚才抄录的那些记录,一页页,一行行,清清楚楚。
日期,时间,地点,交易对象,金额,货物种类。
铁证。
她合上笔记本,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
然后她坐在那儿,盯着台灯的光,看了很久。
今晚的收获,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密码,文件,U盘位置,交易记录……所有关键信息,她都拿到了。
下一步,就是复制证据,然后谈判。
但复制需要设备——电脑,U盘。这两样她都没有。
钱也是个问题。就算谈判成功,田中宏搬走了,她一个人还要付房租,还要吃饭,还要上学。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山一样堆在面前。
但至少,今晚她跨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知道了密码,看到了证据,确认了田中宏的罪行。
剩下的,就是想办法把证据弄到手。
窗外传来风声,枫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鎏汐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空很干净,月亮很圆,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天幕上。远处的篮球场已经熄灯了,一片漆黑。
那个叫流川的男生,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每天训练到这么晚,不累吗?
她不知道。
她现在也没心思去想别人的事。
她自己的问题,已经够多了。
拉上窗帘,她走回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在书房看到的那些文件——□□,□□,五百万现金,码头三区……
那些词像噩梦一样,纠缠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