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认真拿他当男朋友对待的,他不应该骗她,他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份真挚的感情。
到此为止吧。
靳斯昂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深处不再掩饰的冷意漫了上来,几乎是很艰涩地开口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你电话响了。”
江颂言指了指他的裤子口袋,示意他先接电话。
靳斯昂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眉目更冷,江颂言敏锐地察觉到靳斯昂似乎不是很想接:
“什么事?”
“马上回来,有事跟你说。”对面的人似乎压抑着怒气。
靳斯昂冷笑一声:“不回。”
“你!”对面的男声气到停顿一声,似乎知道拿捏不了他,只能憋闷又恼怒地威胁:“你不回来,你妈的东西我就扔出去,现在马上回来,我在家等你!”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靳斯昂眉沉沉压了下来,剑眉像是结了寒霜,江颂言从没见过靳斯昂这么差的脸色。
江颂言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能猜到似乎是他的家人给他打电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观察着他的脸色,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忙吧,我帮你照顾包子。”
靳斯昂看了她两眼,唇瓣动了动,说了一句:“我不久就回来,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电视,也可以出门逛,家里的密码是——”
江颂言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去吧。”
*
靳斯昂回到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时,心头涌现的不是温暖亲近的归属感,而是无尽的空洞和厌恶,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一辈子也不回来。
“畜生东西,你还知道回来!”
靳斯昂一只脚才踏进门,一个茶杯就迎面丢了过来,靳斯昂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却还是被砸在门框上碎裂后弹回来的瓷片割伤了额角,瞬间有鲜血划过眼尾,顺着下颌流了下来。
靳斯昂表情未变,这样尖锐的刺痛仿佛抵消了一部分心里的情绪,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平静得可怕。
“老公,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啊!”后妈杨惠晴握住靳旸的胳膊,埋怨却轻柔地劝阻。
靳旸有一瞬间的心虚,但一想到靳斯昂做了什么事,这样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为什么要联合董事会开除你弟弟?有你这么没良心的吗?他是你弟弟!”
靳旸胸口起伏着,暴怒地指着靳斯昂,因为上了年纪而有些松垮的面皮都随着他的震怒而轻微抖动着。
杨惠晴听了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因为涉及到儿子的利益没有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帮丈夫顺气。靳浩宇也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敌视地看着靳斯昂,等着父亲帮自己做主。
靳斯昂看着这同仇敌忾的一家人,似乎极淡地笑了一声,讽刺道:“一个出轨的渣男和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生的儿子,也配当我弟弟?”
“你这个逆子!你再给我说一句!”
靳旸怒不可遏,冲上来就要打靳旸,但被杨惠晴拦住了,她被靳斯昂这样羞辱,脸色也不好看,只是今天让靳浩宇回公司才是目的,打架解决不了任何事。
何况,靳斯昂早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和栽赃的孩子了,现在的靳斯昂,靳旸这个快要年过半百的老头和靳浩宇这知道吃喝玩乐的软脚虾加起来也打不过。
杨惠晴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拉住靳旸的手臂示意他说正事。
“叫我过来到底什么事,没事我就走了。”
靳斯昂不耐烦了待在这儿了,与其待在这儿看他们一家人演戏还不如回去和江颂言遛狗。
“你让浩宇回公司,我把你妈的东西给你。”
靳旸知道现在管不了这个儿子,索性不再兜圈子。
靳斯昂和他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现在靳浩宇是他唯一的希望。
是他放松了警惕,误以为一个羽翼未丰的狼小子构不成什么威胁,也可笑地以为他至少会顾念一点父子亲情,没想到这就是个喂不熟的狼崽子!
这几年他的权力在不知不觉中被架空,在董事会已经说不上话,而当初靳斯昂他外公在把女儿下嫁给他的时候留了一手,才能让靳斯昂成为如今斯缦集团股份的最大持有者,连把靳浩宇塞进去都耗费了他不少功夫,如今靳斯昂说踢就踢走了,怎么能让他恼火?
“让浩宇回公司而已,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只要你答应,你妈那些东西,我现在就给你。”靳旸脸色难看,强忍着怒气说。
靳斯昂面无表情地和他对峙几秒,身侧的指尖被自己掐的泛白。
最后,他冷冷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