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艰涩到说不出话。
要不然趁现在把她气走好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两人之间冷下来。
他就是这么一个坏脾气的人,他就是这样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人,他表面光鲜,方方面面优秀,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实他内里早就被腐蚀得什么都不剩。
这样的自己,连他都很讨厌。
他看着江颂言,无意识用力掐着自己的指尖,将想说出口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一个站在书房门口,一个站在沙发旁边,沉默不言。
包子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怪异,追着球跑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半晌,才叼着球,慢吞吞蹭下爸爸的裤脚,可是靳斯昂不理它,它就飞速转移目标,转而去蹭喜欢的姐姐。
“我不是故意碰你的东西,对不起。”
江颂言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包子,突然出声。
“只是看到包子在用爪子挠你的箱子,我怕把你的箱子挠坏了,想帮你放到柜子上。”
“因为它看起来对你很重要”
江颂言看着他,语气依旧是温和舒缓的,像是柔软的羊绒,有一种温暖的包裹感,只是一点被误解的委屈和生气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还受了伤,但你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不该将情绪转嫁到我的身上。”
江颂言直视着他,一字一句说:“我觉得我没错,而你,应该对我道歉。”
靳斯昂怔愣地看着他,薄唇微张,一时被怼得说不出话。
“但我现在也很委屈,你不要现在对我道歉,我气还没消,我不想那么快原谅你。”
她瘪嘴:当谁还没脾气了?
又抿了下唇,她直接走到门口换了鞋,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出去关上了门。
“……”
靳斯昂盯着门口的方向,好半天回不过神。
包子在门口急地打转,似乎巴不得追着江颂言走。
“对不起。”
靳斯昂低低地说了一句,他简直错得离谱。
他回到书房,拿起那个箱子端详,果然看到了几道明显的划痕,他用手指粗鲁地摩挲了几下,神情不明。
好一会儿,他突然发出一声嘲讽的哼笑,看也没看里面的东西,就将它扔在了杂物间。
如果江颂言看到或许会疑惑,因为这个箱子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对靳斯昂很重要。
他扔箱子的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随意了……
*
把江颂言气走之后,厨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没人吃,孤零零待在桌子上等待着被倒进垃圾桶的命运。
靳斯昂此时泡在浴缸里,宽敞豪华的浴缸里足够容纳一个一米八几的成熟男人,只是浴缸里没有泡沫,因为没有人在洗澡。
整个浴室里水汽缭绕,烟雾朦胧间,静得只能听见细小的水流声。
靳斯昂放任自己沉在水里,黑色的碎发浮在水面上,这种窒息的感觉让人感觉到有些上瘾,好像身体上的痛苦多一点,心灵上的痛苦就会少一点。
水般的快感和挥之不去的自厌情绪在这一刻达成某种诡异的平衡,让他几乎忍不住一直沉溺下去。
“叮咚——”
一声门铃响起,没人回应。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门铃声坚持不懈地响起。
靳斯昂猛地从浴缸里坐了起来,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黑发上的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滑落到光裸的胸膛上,再随着身上的水珠一起向下隐没在靳斯昂好看的人鱼线里。
靳斯昂穿着浸满水的裤子跨出浴缸,随着他的走动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水痕。
外面的人还在持续不断地按门铃,靳斯昂直接顺手拿过一条浴巾随意擦了下就围在了腰间,犹豫了一下,湿答答的裤子也没脱,就这样穿着裤子又围着浴巾去开门。
靳斯昂怎么也想不到,江颂言竟然又回来了。
他拉开门对上江颂言的时候,两人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在洗澡?”
江颂言余光瞥到他光着的上半身,瞬间移开视线,脸蛋又开始慢慢变红,白粉白粉的像两瓣饱满的水蜜桃。
紧接着,她的视线又移了回来,落在他浴巾下面的脚踝上,有点难以理解地说道:
“你……洗澡为什么要穿着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