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
江颂言就不说话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用陪家人吗?”
“不用。”
靳斯昂没什么表情地回答一句,语气有点冷。靳父一家子早和他没有关系了,而外公那边的亲戚也跟他隔着一层,虽然外公说那里是他的家,但靳斯昂清楚,那样的温暖并不属于他。
在那样的热闹和温馨里,靳斯昂只想见到他的言言。
所以他来了。
江颂言不知道靳斯昂的心理,她此时格外敏感,听着靳斯昂冷漠的语气,心里不好受,还有点生气,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想和他说话了。
靳斯昂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什么不对,江颂言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子已经扒拉靳斯昂的裤脚很久了,靳斯昂这时终于肯把眼神分给自己的狗儿子,他弯下腰抄起包子的小胖身子抱在怀里,掂了掂说:“长胖了。”
说完看了她一眼,踌躇了一下,说:“你要出去遛狗吗?”
“哦,我出去遛狗,顺便吃点东西。”江颂言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我哥有事出去了。”
“那我跟你一起出去吃点吧,我也没吃饭。”靳斯昂手心攥紧,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江颂言犹豫:“……不了吧,挺麻烦的。”都分手了,就不应该再有牵扯。
藕断丝连、纠缠不清会很麻烦,抑制自己心里的感觉,更麻烦。
靳斯昂眼神暗下去,心也像被什么撕扯着,表情看上去像在嘲讽:“你就这么讨厌我?分手了也没必要弄得跟死敌一样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走吧,分手了吃顿散伙饭也很正常,不是么?”
靳斯昂不再看她,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向她的方向,无声但不容拒绝地催促着。
江颂言没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
“好热。”
两人走了没多久,江颂言突然说自己热,把围巾和手套取了下来,递给靳斯昂:
“你帮我戴着吧,我懒得拿。”
江颂言瞥了眼靳斯昂冻得发红的脸,话出口有点别扭,视线很快挪开了。
靳斯昂顿了一下,看了看她裹得严实的羽绒服领口,没拿手套,只接过那条还带着她体温的白色围巾,绕在脖子上。
很软,有股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淡香。
靳斯昂说:“手套就不用了,你自己戴。”
下意识把下巴往里缩了缩,又往下巴处埋了埋,白色很衬他此刻冷白的脸色,倒也不显突兀。
温度从锁骨处渐渐蔓延到全身,暖得他的心也热了起来。
“你想吃什么?”
靳斯昂走在江颂言身侧,看着前面问道。
“路边随便买点什么吃吧。”
江颂言环顾了一下大街上,过年期间营业的店铺并不多,他们还带着宠物,不太方便吃大餐。
靳斯昂以为她不太乐意和自己待在一起,没问答,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沉默地闷头往前面走。
两人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气氛异常奇怪。
江颂言不住地抿嘴巴,觉得自己刚才真是昏头了才答应和靳斯昂一起出来吃这顿“散伙饭”,分手之前两人才争吵过,现在又莫名其妙出来一起吃饭,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靳斯昂。
江颂言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靳斯昂,心道他现在也不像是后悔的样子,大过年不在家待着跑来找她,却又摆着一副臭脸,让人摸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江颂言胡思乱想间,靳斯昂突然停了下来,说:“等我一下。”
他跑向街边一家奶茶店,正是她最爱喝的一家奶茶店,江颂言眼见着靳斯昂跑过去,对着店员说了两句,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杯插着吸管的热奶茶回来,递给她。
江颂言抬眸看他,靳斯昂触及她的眼神,“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喝这个味道的吗?我买错了?”
江颂言摇摇头,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看了眼标签,是她最常喝的那种味道,糖分不高,茶香和奶香很浓。
她没喝,捧在手里,想了想,说了句:“谢谢。”
靳斯昂听到这句“谢谢”,浓黑的眉毛皱了一下,心里莫名很难受。
谢谢?呵,听起来真刺耳。
江颂言用奶茶暖了会儿手,把吸管插进孔里喝了起来,也许是小甜水带来的温暖,江颂言不自觉放松了一点,看向靳斯昂,和他聊天:“你没给自己买一杯吗?”
靳斯昂答:“我不想喝。”,
说完看向她,顿了顿,看着她含着吸管的唇瓣一动一动,嫣红的樱唇被奶茶沾湿,沉默几秒后,说:“但我现在想喝了。”
“嗯?”
江颂言吸了一口奶茶,唇离开吸管:“那再去买一杯吧,我去帮你买?”
“不用,我尝一口你的就行了。”靳斯昂说着,低下头来,自然地咬住她的吸管,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