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斯昂又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只是害怕失去江颂言,不择手段地想要留住她。
他最近瘦了些,面色更加沉郁,皱眉没表情的样子有点凶,又因为江颂言那句“分手后就该做陌生人”,心里不爽,说话都带了怒气。
江颂言认为他又在凶自己,一直以来的委屈和憋闷突然在这一刻被引爆。
“你没那个意思?那你现在提出来是想说什么?想让我原谅你?凭什么?是你做错了,连一个正式的道歉都没有,玩消失这么久一回来就臭着脸,当我欠你一样,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可以走啊!”
江颂言眼眶已经泛红了,她迅速转开脸,不想让靳斯昂看见。
“谁说我不想看见你了?是你先拉黑我的,你不想听我的解释,你不肯见我。”
靳斯昂也委屈,却不舍得对她生气:“要不是我去你家、去1188、去老宅,还开车去市内你有可能去的餐厅和美食街转,我根本都见不到你的面。”
靳斯昂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激动:“你说我脸臭,可我以前一直是这样,我没有对你发脾气,我只是心情不好,以前你还会捧着我的脸说喜欢,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脸臭?明明是你厌恶我了,所以我在你眼里哪里都不好。”
靳斯昂很少委屈的时候,10岁之后,他再也没有流过眼泪,可现在眼眶却红了。
“是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分手也是你说的!”
江颂言不明白怎么又成她的错了,明明是他骗了她,他还倒打一耙!她生气说句分手他就忙不迭答应了,可见他也是早就想分手了,还在这里和她扯东扯西。
江颂言又气又着急,她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气闷地瞪了靳斯昂半晌,汪汪的杏眼蒙上一层水润,眼尾红红的,看得靳斯昂心软。
他张嘴想道歉,江颂言已经开口:“我……算了,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反正已经分手了,没必要再纠结是谁的错。
她撇开头,一副懒得再说的神色。
靳斯昂顿时急了:“怎么就没意义?我……”
“叮铃铃——”
江颂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接通后放到耳边:“喂?哥……嗯,我在外面吃饭,好,马上回来了,好的,拜拜。”
挂断电话,江颂言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说:“不说了,我哥找我,我先回去了。”
“我……”他还想说什么,可江颂言已经站起身,拿上外套,准备离开,明显不准备再听他说了。
靳斯昂掐了指尖,有些颓然地吐出一口气,道:“我送你。”
“不用了,我哥一会儿到前面的奶茶店接我,别让我哥看见了。”
靳斯昂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终是垂下眼点头:“好”。
江颂言张了张嘴,看了垂着头的靳斯昂一眼,犹豫着,说了声“再见”,转身推开了餐厅的门,留下一串风铃的余音,久久不散。
靳斯昂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包子正安静地趴在他脚边,因为江颂言的离开而萎靡。
“妈妈真绝情,是不是?”
靳斯昂蹲下来摸着包子的头,苦笑一声。包子耷拉着的脑袋抬了起来,似乎感知到了爸爸难过的情绪,在他手心舔了舔。
靳斯昂又道:“不怪她,是我的错。”
他只是舍不得。
包子舔完他的手,前掌撑着他的膝盖,扒拉着围在他脖子上的围巾想去舔他的下巴,在包子拨弄下,围巾从靳斯昂脖子上散落,一端垂了下来。
靳斯昂赶紧伸手去捞,他这才意识到围巾还没有还给江颂言。
摸着柔软的围巾,靳斯昂脑中突然闪过江颂言说的话:
“想让我原谅你?凭什么?是你的错,你连一句正式的道歉都没有。”
“玩消失这么久,一回来就臭着脸,当我欠你一样。”
“你不冷吗?”
“围巾给你吧,我懒得拿。”
靳斯昂刚才情绪激动,根本没体会到江颂言话里的深意,江颂言说了那么多,却没有一条是对他欺骗她的指责。
她说他连一个正式的道歉都没有,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当初他坚持去找她,多哄一哄她,向她赔罪,她会原谅她?
她气愤于自己玩消失,是不是意味着,她一直在等他?
还有围巾,她问他“不冷吗?”,然后没多久就说自己热,把围巾给了他。
就连分手,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说要分手的,是他“玩消失”很久后来找她,又因为骆繁对她恶言相向,所以她才提的分手。现在想来,这也可能只是她的气话?
他不应该因为愧疚和害怕江颂言更厌恶自己而选择放手,也许、也许江颂言也没那么想和他分手的,也许她没那么讨厌他的。
感觉到心里早就凉透的东西,突然有了点温度。他第一反应是不信,觉得是错觉。可那点温度赖着不走,慢慢灼着心口那片早就麻木的疤,痒得难受。
他仔细回想着刚才和江颂言说的每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拆解、体会,不想漏掉每一点代表着希望的可能。
他不想自作多情的,可……他真的不想放手。
亲手掐灭过无数次的妄想,此刻以一种让人紧张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了上来,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缓了一口气,拿过手机,用手指划拉两下,找到符尤的电话拨了出去,那边甫一接通,靳斯昂就忍不住道:
“符尤,出来喝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