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啸年后背冒出冷汗,一只手撑着玄关处的鞋柜。
他倒没真往何作雾面前摔,只是晃了晃脑袋,清着嗓子,还算体面地说:“你回国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其实他早知道何作雾回国的消息,网上到处都是。
过不了几天,又是他回国后开的第一场演唱会,粉丝们这会儿正铺天盖地的宣传呢,怕是县城里的老头都不会放过。
但易啸年只能这么说。
哪怕几年前他和何作雾之间关系不错,眼下的情况,他也只能装傻。
屋内的冷气向外倾泻,何作雾脸上的热汗逐渐凝固。
他眼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漆黑的瞳孔盯着易啸年看了半秒,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只说:“邢哥不是和你吵架了么?可能是因为在闹脾气,所以没告诉你吧。”
原来邢刻跟何作雾说了。
易啸年垂眸,语气冷漠:“就算不和我吵架,他也不可能带我去见你。”
闻言,何作雾愣了下,掀起眼眸意味不明地与他对视,那双眼中透出一抹轻蔑,但消失的很快,快到易啸年以为自己看错了。
“唔,年哥先让我进去吧,邢哥有点重啊,”何作雾说,“外面也好热。”
邢刻这人大夏天还穿着西装到处走,热就不必说了,何作雾虽然穿着短袖,但口罩帽子一个没落下,全副武装到看得人都累。
“下次你们再喝醉,把他送回他家去,别送来我这儿,我这儿也不是垃圾场。”易啸年一边说,一边转身往里面走,放何作雾把人弄进来。
“你们原来不住一起么?等等年哥,还有这个……”何作雾叫住他。
易啸年回头,只见何作雾侧过身子,门框外随之透进来的一抹漂亮的红色。
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着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何作雾空出来那只手的臂弯抱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只是玫瑰浓郁的香味都被酒味盖住了,只剩下艳丽的颜色,在易啸年眼中落下色彩。
易啸年盯着那束花愣住,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操,这他妈宣示主权来了?
何作雾却迅速把花递了出来,对他说:“啊,这束花是邢哥买给你的,说要给你赔罪。”
他笑得纯粹:“他现在喝醉了,所以这束花就只能我代他送给你了,年哥你别生邢哥的气了。”
看着递出来的那束花,粗略一数大约十一朵,每一朵玫瑰都绽放得娇嫩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选来的。
易啸年当然知道,这束花不是送给他的。
这是邢刻向何作雾献殷勤的产物,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年哥,你是还在生气么?”何作雾表现得小心翼翼,花也并没有收回去。
为难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孩子,易啸年实在狠不下心,他伸手接过花,心想回头就丢垃圾桶,然后说:“你进来吧。”
何作雾动作很快,利落地把邢刻扔到沙发上,扫见茶几上的感冒药,道:“年哥你果然是生病了。”
“这很明显。”易啸年这会儿脸颊还是烫的,他在茶几面前蹲下,从抽屉里翻找之前专门买来醒酒的药,随口道,“你回去吧。”
“行。”说完,何作雾冷淡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姿扭曲的邢刻,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好几步,他却觉得易啸年在抽屉里翻找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像是贴着他耳膜在吵,何作雾皱眉,认命地转过身。
易啸年并没有发现他走了回来,还蹲在茶几面前找药。
他眼前有些模糊,几乎都看不清东西了,费力地眯起眼睛,翻了两个抽屉还没找到。
人一生病就容易心烦意乱,他“啧”了一声关上抽屉,下一秒,旁边蹲下来个人。
这人伸出一只好看的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帮他打开第三个抽屉,问他:“要找什么?”
何作雾靠得近,像是贴在身边说话,易啸年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像是波浪拂在自己脸颊。
夏天的热潮太致命了,哪怕屋内开了空调,也还是觉得躁得慌。
“醒酒药。”易啸年说。
很快,何作雾就在第三个抽屉里把醒酒药翻出来了,但易啸年却撑不住了,他蹲了半天没站起来,猛地一用力,眼前一黑直接就往后倒去。
何作雾刚捏着醒酒药要撕开包装袋,猛地听见一声闷哼,转身眼疾手快抓住易啸年的手臂,硬生生给人拉起来。
“啧。”他手臂一个用力,把易啸年拽起来,语气尽可能地放轻,“年哥,你还好么?”
易啸年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人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何作雾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响铃,何作雾一手拎着人,一手抓着醒酒药往兜里插,拿出手机接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何作雾你干嘛呢?还没下来。”
“快了,别催。”何作雾不耐烦地说,一边把睡过去的易啸年粗暴地往上提了提,然后微微弯腰快速环住青年的腰,把人往卧室里拽。
经纪人彤姐凝重道:“你答应的那个综艺的剧本已经发下来了。”
何作雾皱眉,“我说了不要剧本。”
“但是没办法啊雾,你老东家给你接的工作,不照着剧本演,是要赔巨额违约金的,你现在可赔不起。”
搂在怀里的人发出不安分的梦呓,何作雾低头看了一眼。
易啸年这些年倒是没怎么变过,他出国前这人是什么样子,回国来也没变化。
但在何作雾的记忆里,易啸年的长相是比较凶狠那一挂的,帅是帅,眉眼锋利、棱角分明,可压下来的眉眼看人时,总像是一把利刃,随时都会刺过来。
何作雾比易啸年小四岁,两人还一块儿上过学,只是他是初中部,易啸年在高中部。
而他初中长达三年的青春里,有两年都沐浴在各种对易啸年的声音里。
有人说他长得帅但说话很难听,没有礼貌;有人说他是大学霸,但好像什么都会,难度很高的游戏打得也很轻松;有人说他只是看着不好接近,实际上人很温柔很善良……
大多数评价都褒贬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