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啸年早就意识到何作雾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他不敢随意确认,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如今真听见何作雾开口说出那四个字,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平日里做什么都平静无波的心脏,今晚的跳动频率却完全乱了套,像是走进了沼泽地,深一脚浅一脚。
他的大脑还处于空白之中,却听见自己开口说:“那你的事业……”
虽然同性婚姻法已经合法了,但也才实行没几年,身为公众人物,易啸年并不赞同他如此张扬自己的性取向。
粉丝嗑CP和他们真的谈恋爱,根本不是一码事。
“我会瞒好的。”却听何作雾沉重道。
易啸年垂眸:“你想好了么?”
不等何作雾回答,他扯唇问:“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么?”
“知道,我知道。”何作雾像是知道答案高高举手的学生,急吼吼地回答老师道,“我都知道。”
易啸年又问:“邢刻都和你说了?”
“我和他根本没什么联系。”何作雾立刻和邢刻撇清关系,说,“但是大概情况我都知道。”
不就是没离婚么,反正你们也没感情了,迟早会离的,我等得起,何作雾当即坚定且深情地说:“没关系的年哥,我愿意。”
三好青年带个三,他天生就是做小三的料!!!
听他这么说,易啸年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不知晓何作雾内心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年轻人都这样,喜欢谁的时候就一股脑地献出真心,他十八岁的时候比何作雾还敢于奉献呢。
不过,这种赤诚的模样,是易啸年在十八岁的邢刻身上也没见识过的。
“我还没有工作,现在是无业游民。”易啸年心情放松了不少,又说。
何作雾顿时双眼发亮,心道易啸年果然已经和邢刻财产分割了,所以公司也不去了。那么,他们的下一步就是离婚了!他这个小三看来也做不了多久嘛。
他暗自窃喜,赶忙又道:“这有什么,年哥,你要想找工作,不是随时都能找到么?至于承诺……我想年哥根本不需要我的承诺吧。”
何作雾说得没错,承诺对于易啸年来说,就跟空气一样,他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卡里的钱够我活三辈子了,不需要你养我。”
何作雾:“……”
他失笑:“果然,经济这方面我也比不过,还好我没有不自量力地做出承诺。”
他这话实在有些好笑,易啸年嘴角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继续说:“我当然不需要你做什么承诺。”
随后,易啸年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道:“何作雾,你的告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你是有什么顾虑么?什么方面?”何作雾积极地说,“我可以改。”
他这步步紧逼的态度,实在叫易啸年无奈,忍不住问:“……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三十岁以前不谈恋爱?”
如果何作雾知道,这句话未来会给他埋个坑,他当初死也不会开口给自己插小旗。
他保持微笑,歪了歪头佯装回忆,片刻问:“年哥,你别是诓我吧,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
易啸年心说你就装吧,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又说:“明天的约会你想想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弄,只会带你去钓鱼。”
“你喜欢钓鱼?”
“还行。”其实是很喜欢,但钓鱼这项活动大都是老年人在做,易啸年难得感到羞耻,便不好意思把兴趣说得太深。
他紧跟着道:“不过,你最好收敛点,我不想因为你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嗯嗯嗯!”何作雾点个头跟捣蒜似的,上上下下一阵晃,“明天我一定会给年哥你一个惊天动地的约会!”
再之后,易啸年嫌氛围太僵硬,硬生生忽略旁边那人眨着两个灯泡眼的目光,把人撵出房门,闭眼睡觉。
易啸年本以为自己冷静冷静就好了,然而到了凌晨三点钟还是睡意全无,大脑神经像是在脑子里跳体操,左三圈右三圈的,恨不得和旁边的神经全部缠成死结。
翌日,八点钟的闹钟响起,易啸年刚坐起身,听见房子外面宋导拿着喇叭兴高采烈地喊:“各位先生小姐,都起床吃早饭准备去约会吧!”
他夸张又兴奋的语气传遍整栋楼,几乎吵醒了所有人。
易啸年在床上发了半分钟的呆,慢吞吞下床,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阳光落在他脸上,耀眼到易啸年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今天的约会,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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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房门的时候,何作雾已经站在他房间门口,穿着一身黑,手里捏着洗漱杯,身后还跟着个摄影小哥。
“年哥,早上好啊,我们一起洗漱吧。”何作雾说。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何作雾向他表面了心意,易啸年一见到他便觉得心里燥得慌,低下头掩饰似地摸了摸鼻子:“早上好。”
“你的洗漱杯呢?”何作雾歪了歪头,望向他的身后。
易啸年转身回去拿,顶着摄影小哥观察的眼神,默默和何作雾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