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哥你看他,他好凶啊。”何作雾假装抹泪,“我只是想喝口水。”
邢刻怒道:“易啸年,你就由着他这么闹!我们还要不要谈了?!”
易啸年闻言面不改色地把那杯水放到何作雾面前,说:“闭嘴。”
何作雾捧着水杯,视如珍宝似地抿了两口,当真不再开口了。
这不是易啸年第一次看见邢刻露出这样凶狠的表情,上一次在何作雾家的小区里,邢刻也有过如此面目狰狞的模样。
但这种表情,无论看多少次,易啸年都不会觉得爽快,甚至提不出多少情绪,他淡然道:“邢刻,这次约你出来,就是想说清楚。”
“你知道阿姨来找过我的事吧?她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你一直在默许。”易啸年说,“这打扰到了我的生活。”
邢刻没有回答。
易啸年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也不执意要他回答,又说:“我希望你能好好和阿姨说清楚,让她不要再来联系我,既然已经离婚了,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现在,我已经遇到了可以共度余生的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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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有何作雾这个大漏勺在邢刻面前秀了好几次恩爱,易啸年讲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心情相当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害臊。
然而,他这样平静的模样落在邢刻眼中,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将联系着他们却本就快要断裂的丝线都斩得干脆利落。
他听着易啸年这句话,只觉得一闭眼,黑暗就将他易啸年永生永世隔绝了。
“他?”邢刻的表情几乎有些扭曲,翻天覆地般的恨意在他眼中涌现,“他那种下三烂的套路,你竟然也心甘情愿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邢刻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又一次站起来,“何作雾是在故意勾引你,他就是故意想让我难看!他在挑拨我们,你看不出来么啸年?”
他话音未落,易啸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与他对视,一字一顿地道:“我就吃这套。”
看着邢刻煞白的脸色,易啸年直起身子,收回撑在桌上的手,继续说:“何作雾现在这样,是我纵容的。”
“我就喜欢他这样,怎样?”
听着易啸年不留余地地维护自己,何作雾一颗心都甜蜜得快要冲出心脏了,他站起身,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
是梦么,好幸福。
看着两人对峙半天没有谁再开口,何作雾勾了勾易啸年的手指,尽显妖妃之道,“年哥,别和他废话了,我们回家吧,很晚了,我都困了。”
平时忙到凌晨才睡的人,八点就说困了,看来也是非常想走了,易啸年捏了捏他的手指,说:“你先下去吧,有些话,我和邢刻单独说。”
“什么?”何作雾并不乐意,皱着眉看仇人似地看着邢刻,“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乖。”易啸年晃了下和他握在一起的手,何作雾这才松开手,冷下脸来戴上口罩和帽子转身出包厢了。
何作雾一走,就像是炸药桶被拆了,邢刻的情绪明显平静了许多,他咬牙切齿地道:“易啸年,你和他才认识多久?”
不等易啸年回答,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眼中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泪光闪烁其间,到底还是没有落下来,“我们,我们又认识了多少年?”
“易啸年,从18岁到25岁,我们认识了7年。”
邢刻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我们认识了七年。”易啸年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的视线从桌上的水杯移到邢刻的脸上,问,“所以呢,我们一起应酬,互相扶持,你要公司独权的时候,想过我们的7年么?”
邢刻一顿。
“阿姨要我们结婚,你答应之后又反悔,却要逼我去和阿姨说,逼我提离婚,那时候你想过我们的7年么?”
“何作雾回国的时候,我还在你车上,发着烧跟你去谈合作,你却要去参加他的接风宴,你想过我们的7年么?”
“去易家参加葬礼,站在我母亲身边的时候,你想过我们的7年么?”
最终,他说:“对于你来说,这些是不是都是小事?可对于我来说不是。”
易啸年很少说这么多话,说得他有些口干舌燥,甚至是无奈和沉默了,邢刻好似一尊呆滞的雕像,毫无动作。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是无数锋利的快刀,每一刀都精准划开邢刻的血肉,但每一次都不痛不痒,于是不知不觉中,邢刻回过神来,发现满身竟然没有一块好肉了。
而回过神来的瞬间,就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易啸年就着何作雾喝过的杯子喝了口水,杯子很快又重新磕在桌上,他又道:“邢刻,为彼此留些体面吧,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