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烟与孜然的气味热腾腾地扑面而来，混着鼎沸的人声，瞬间将陆零包裹。

他跟着宋词风下车，脚下是略粘腻的水泥地，眼前是连绵的、冒着热气的摊位，明亮的灯泡挂在简易支架上。

陆小少爷没接触过这种环境，站在原地有些迟疑。

“就这儿。”宋词风侧头看他，见他迟疑，笑着问他“怎么，嫌档次不够？”

陆零没立刻答话。

他环视四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翻炒着田螺的巨大铁锅，堆成小山的盐水毛豆和花生，还有那些围坐在塑料凳上举着一次性杯畅饮的人们。

……这分明是他穿书前，结束加班后常和同事来的地方。

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最终陆零只是有些复杂说：“没有，就是有点好奇。”

宋词风笑笑，没说什么。

宋词风轻笑一声，领着他往深处去，“我提前和你说了啊，待会儿别嫌吵。”

他们穿过弥漫的烟雾，来到一家挂着“老王烧烤”招牌的摊位前。

一张大圆桌前，围坐着十来张年轻面孔，原本正嬉笑闹腾着，看见宋词风和他身后的人，声音骤然一低，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

“来了来了！宋哥可以啊，真把咱们陆小少爷请来了！”

“陆零！这边坐！”

“欢迎欢迎！就等你们开席了！”

陆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灯光下，那些面孔洋溢着毫无保留的笑容。

宋词风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下，低声说：“喏，欢迎会。愣着干嘛。”

大家七手八脚地给他们腾出位置。

陆零被按在宋词风旁边的塑料凳上。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烤得焦香微油、撒满辣椒面和孜然的牛羊肉串；金黄油亮的烤翅；红彤彤的小龙虾堆在一次性餐盆里；还有毛豆、花生、拍黄瓜、炒粉……丰盛，热气腾腾。

有人给陆零面前的杯子里倒满啤酒，泡沫涌起老高。“先走一个！欢迎新人加入我们一班！”

杯子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声音不那么清脆，却格外有分量。

陆零不太会喝酒，但是气氛在这里了，也跟着人群举杯喝了一点。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微微的苦和麦芽香。

宋词风知道他不能喝，小说嘱咐她：“喝一点就行了啊，你要是喝醉了，到时候回去陆哥又要说我了。”

陆零：“行了，知道了，你别太啰嗦。”

“陆零，你能吃辣不？这家烤翅特辣，但超爽！”一个短发女生隔着桌子问他，眼里闪着光。

“还行。”陆零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火焰炙烤过的香气瞬间充斥口腔，紧接着是凶猛的辣意，却奇异地让人上瘾。

陆零被辣椒呛了一下，不停地咳嗽。

周围响起了一片笑声。

宋词风给他倒了水，让他喝水顺顺。

陆零缓过劲来后，说什么也不再碰那些撒了辣椒粉的烤串。

陆零性格说好也好，很玩得开，跟周围人很快打成一片。

他看着这些同学，他们谈话的内容从刚结束的月考吐槽，到篮球赛的胜负，再到某个老师的口头禅，琐碎而真实。

陆零上辈子成绩也是中规中矩，对学霸也有“刻板印象”，觉得那都是一群沉默寡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怪物”。

没想到真实接触下来，这些学霸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

吃饱喝足，时间也晚了，大家也就散场了。

一群学生也没喝多少酒，都没醉，都自己回家了。

陆零就开始和最后喝了一点，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宋词风去上厕所了，陆零站在路边等着宋家的司机过来接人。

结果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孟之一。

陆零眯着眼才看清远处经过的人是孟之一。

他在这干什么？陆零心想。

他想了想给宋词风发消息说自己有事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

然后收起手机，远远的跟上了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