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短的咒,也许是名字。
在短视频刷到这句话的时候,景礼正在回味昨晚最后那把清一色七小对海底自摸拉满三家的牌局。
极其符合心意的一键三连,还没来得及点开评论区大展身手,就听见一句“哥”从楼下传来。
景礼暗道一句不好,时简正处于变声期,能点头他就不说话,能发微信打字绝不会打电话,更不会像这样隔着楼层喊自己。
这明摆着是有麻烦了。
景礼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赶,脚下一滑,身子骤然失衡,指尖与扶手擦过。
席谦易掀开透明磁吸门帘——这是一间约六七十平的小超市,很常规的装修,货架沿墙面排布,中间只留两排货架纵向延伸。不同的是,零食粮油日用品整齐归类在一边,剩下三分之一都是学生文具类用品。
超市西南角还半敞着一扇后门。
啪嗒啪嗒,拖鞋踩着楼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随即传来的,还有一声男人的尖叫和国粹。
时简放书包的动作一顿,转身朝后门跑去。席谦易也立刻跟上。
穿过内侧过道,尽头便是一间方正厨房,灶台、置物架一尘不染,侧边立着木质楼梯,扶手和台阶擦得发亮。
微风吹过,老旧排气扇吱呀转动。
景礼被半扶着站起,刚想回应时简说没事,脚踝便传来一阵刺痛,身子猛地往前边倒去。
刚走进来的席谦易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
怀里的人穿着黑色大T恤,惊慌中领口被扯开,露出一点精致锁骨,披肩的长发遮住半边侧脸,抬眸时眼尾微微泛红,蒙着一层水汽。
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怦怦的心跳隔着衬衣撞击着自己的胸壁。
这么多年席谦易一直觉得皮囊皆是浮尘,无关紧要,可还是被这极致艳色晃了神,清冷心绪漾开了波澜。
景礼慌忙从席谦易的怀里退出来,就地坐在楼梯上,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胸脯重重起伏,额头沁了一圈冷汗。
席谦易半蹲下身把景礼的长裤卷起,白皙纤细的脚踝肿起一大圈,他指尖轻缓按压,反复确认无骨裂。
“还好没伤到骨头。”席谦易又转过身对着时简说着,“你们家有冰袋吗?没有的话拿几根冰糕过来也行,再拿条毛巾。”
嗓音低沉冷润,字句简洁。
景礼不自觉地揉了揉耳朵,低头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人。
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出宽肩窄腰的劲挺身形,领口系得端正。
黑色西装裤贴合腿型,饱满的肌肉划出流畅的弧度。
一头利落短发没做其它处理,鬓角推得干净,骨相立体深邃,鼻梁高挺,眉峰凌厉。
力量感裹挟着荷尔蒙,强势又逼人。
“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了…”景礼咬着下唇,声音还带着微颤,娇软又怜人。
时简震惊,拿着冰袋的手顿住,满脸不可思议。
他发誓,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听到他哥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麻烦,本就是我未经允许擅自上门唐突了。”席谦易接过冰袋,用毛巾包好,按在景礼的伤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席谦易。是时简他们班新调来的班主任。”
还未等景礼回话,他示意时简来接替他的位置,说了句稍等,就转身出去了。
“好痛好痛,痛死我了。”
几乎是外人的背影一消失,景礼的形象瞬间破功。
“先冰敷一会儿。等席老师回来,我去买药。”时简尽可能的忽视他哥的变脸。
也只能先这样了。
景礼点点头,问:“学校怎么突然换班主任,那林老师还教你们吗?”
林萱是时简初一的班主任,教语文。
非常负责任,二十七八岁,不光人漂亮,性格也很好。
初一大大小小几十次考试,50分的作文时简从未得到过20以上的分数。
就这还是因为字写得不错,硬凑得齐字数,外加阅卷老师大发善心。
景礼有幸拜读过几篇时简的著作,属于是梦到哪句写哪句,实在编不下去了就车轱辘话来回写。
但林萱从没批评过时简。
只私底下一口气给景礼发了十几本书单,让家长多带孩子出去走走,尽可能的让他多表达。
那时候刚刚解封,景礼整天忙得晕天转地,只能把这件事外包给左邻右舍的大爷大妈。
没过几天,连路过的流浪猫都会特意进来和时简喵喵两句,打个招呼。
效果显著。
还是有次景礼不小心在时简书包里看到一个2L的大水壶,才知道林老师每天也只要一有空就让时简去办公室找她读书,放学都要聊几句再放人。
孩子渴的不行。
分数一下子就上来了。
尽管后来时简多次表示是因为变声期嗓子不适不想讲话,景礼也常感内疚。
“听应格说,林老师她爸昨天晚上突发重疾,在医院急救。”好久没有讲这么长一串话了,时简有些不太习惯,“具体什么重疾应格没打听到,应该在第一医院。”
应格的爸去年刚晋升副校长,上到学校秘闻,下到学生八卦,他们这些同学都能从应格嘴里听到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