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席谦易太让人有安全感了,本来有点入睡困难的景礼居然真的迷迷糊糊就顺着他安抚睡着了,被伤处疼醒过来已是深夜。
缓了一会儿景礼才看清席谦易在床脚摆了一张木凳,上面的笔记本散发着黑暗病房里唯一的亮光,他本人在地上铺了几个塑料袋,就这样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未取下。
晚上的病房中央空调打得很低,席谦易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蜷缩在一块,满脸的疲惫,一只手还搭着床沿时准备着景礼随时醒过来。
景礼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朝他那边挪动。
选择和一个人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是一场浩大的冒险。
他会共享你的日常,了解你的生活,与你构建新的精神脉络,此后你的人生会有一片独属于你和他的回忆。
很多人在面对告白的第一反应是兴奋是按捺不住的心动,但冲动过后最终慢慢都会因理智回归而反复斟酌。
这里面还有一些人,明明很喜欢对方,但在思考过后因为害怕结果是分开,所以干脆选择不开始。
在专业上这种因噎废食被称作“回避型依恋”,属于成人依恋理论中的一种防御模式。
怎么可能不喜欢席谦易呢?
刚上任就安排了家访,把班级里一些家庭情况复杂的学生了解得一清二楚,后来陈知雨意外被绑架,好几天的忙里忙外把人接回来之后连口气都没喘当天下午又立马给学生上课。
听应格说,处罚结果出来的前一天席谦易还在据理力争在会议室和领导们争得面红耳赤。
发生这样的事情尤清身为班主任肯定有推脱不了的责任,但谁也没想过十几岁的孩子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子承父业”,不应该,也不能因为这个事需要一个结果就把尤清推出来。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学校需要给外界一个交代,尤清带的9班学生家长们也不停地在投诉。
景礼很想问一句席谦易你累吗?想伸出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席谦易藏在眼镜下的睫毛轻颤,没睁开眼,悄悄地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情。
他不知道景礼在顾忌什么,或许是他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了,让他对两个人的未来没有信心。
但是席谦易接受的教育告诉他,时间会证明一切。
时间会证明什么,时简不知道,连他哥在想什么,时简都不知道。
“唉。”时简踢了踢应格那边的被子,“你说席老师为什么对我哥这么好?”
应格本来在手机上狂赶明天演讲的稿子,顺嘴就答道:“你说能因为什么,还不就感情那回事。”
“感情?哪回事?”
差点替席谦易和景礼出柜应格回过神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补救:“师生情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你想啊,陈知雨出事那会,席老师对他不是更好,又是给他私下补课又是给他家三兄妹都安排上最新的带定位的电话手表,要不是我消息灵通,这些事大家都不知道。”
被应格这么一说,时简想想倒也是。
“那为什么我哥不拒绝嘞?”景礼连王叔送点馄饨自己都要上菜市场割几斤肉送过去,怎么到了席老师这就心安理得呢?
应格脑子里只求时简把他这好问的态度放在学习上,再问下去他都不知道怎么编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表面上应格还是云淡风轻地回答:“景哥肯定是想回礼的,但是你想啊,席老师毕竟是教过你的老师,况且你成绩又一般,送什么都像贿赂,等下不知情的家长额跟着送,那不是出大事了。”
时简一向听劝,他没有父母,平时除了上学看店也不怎么接触网络,基本上生活上的问题都问他哥,学习上的问题都找应格,最亲近的两个人都觉得没问题,那他自然也不会多想了。
只是总觉得哪里还是有点不对劲。
带着这样的困扰,时简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站在操场上直打哈欠。
没睡好的还有林萱和席谦易。
半夜景礼的止痛药效过了,护士那里只有塞里面的止痛栓,景礼说什么也不肯用,哪怕整张脸疼的扭曲,席谦易看得心疼,外卖买了两盒布洛芬,看他吃了睡过去自己才在隔壁床躺着眯了几个小时。
林萱就更别说了,一整天大起大落,把景礼那边安顿好之后她马不停蹄带了律师叫了他爸妈两边各一个亲戚把财产和以后的养老问题都做了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