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担保他妹妹是疯了,作为大哥,他有权教育不懂事的妹妹,但如果对方是个疯子,他可就拿不准她会做什么了。于是少年放软了语调,竭力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对方:“纪文晏是你的名字,我是你兄长纪文甄啊。你先把刀拿开一点,我、我好好给你解释。”
“名字?”沈鄢冷笑一声,“胡说八道,你可知道篡改朕的名字是何罪过?”
纪文甄更笃定妹妹是疯了。
大约是害了薛玉后心里怕了,躲在屋中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他不敢得罪疯子,因此不直接反驳他,指了指一旁的梳妆台说:“那里有面镜子,你不信,自己去看,皇帝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呢?”
沈鄢本能地望了一眼。
梳妆台前果然有一面黄铜铸造的镜子,它略微歪斜,镜面正对着床,所以沈鄢一回头便从镜子里见到了自己——他初时没反应过来,因为镜子里他瞧见的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少女,可他回过神来便立即想到,屋内何时有个女人?沈鄢环顾四周,没有见到镜中女子,可再次望向镜子里,却又见到那个小美人。更诡异的是,那镜中美人,竟在与他对视?
沈鄢摇摇晃晃来到镜前,越走近,镜中美人也越近,他惊骇,镜中美人也露出惊骇的神情。
难道……
这张脸真是他的?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变成一个女人?
沈鄢抓住镜子,愤恨又惊悚地发现镜中人同样做出了抓住镜子的模样。
“这究竟是什么邪术?”他愤怒地转身,却不见床下少年,只闻身边一道人影闪过,等他再次转过头去,那个自称纪文甄的便已经冲向门口。
“站住!”沈鄢拔刀追去。
纪文甄慌不择路,和冲进屋的小丫鬟撞作一团。
“哎呀!”两人双双倒地,沈鄢来不及刹停,一头撞在纪文甄背上,被巨大的冲击力翻到一旁,刀也脱手掉到了远处。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那小丫鬟爬起来后惊喜万分地扑向沈鄢,等她注意到纪文甄时,慌忙把沈鄢挡在身后,“大少爷,小姐病了,你不能打她!”
纪文甄忙不迭爬起来:“我不打他,我走。”
说完拔腿就跑。
沈鄢则全身无力,这丫鬟“护住”他时又偏偏把他紧紧抓住,他挣扎半天竟挣脱不开,只得气喘吁吁说:“去、去……”杀了他!杀了他!
丫鬟连忙安抚:“小姐您别着急,您先上床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禀告夫人。”
谁要你禀告!
夫人又是谁?
沈鄢指着远处那把刀:“去把刀拿过来!”
丫鬟大吃一惊:“您可不能自尽啊!”
“谁要自尽了?”沈鄢总算憋出一句囫囵的话,“马上把刀拿来!”
他目光灼灼,令丫鬟下意识听从,等她把刀捡回来时,沈鄢一把抢过小刀就跑了出去,可院子里冷冷清清,哪还有那纪文甄的踪迹?
沈鄢无功而返,阴鸷地来到丫鬟面前站定。
“你是谁?”他想了想又问道,“朕现在是谁?”
丫鬟已见到床前纪文甄吐的血,却以为是沈鄢吐的,不由得大急:“您被大少爷打失忆了?”
罗里吧嗦。
简直无法交流。
沈鄢不耐烦,故技重施把小刀横亘在丫鬟的脖子上:“现在这里由朕——由我做主,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许说无关的,否则我杀了你,听懂了吗?”
丫鬟小心翼翼地点头。
沈鄢刚要张口,忽然觉得胸口一疼,低头望去才发现自己胸口的衣服不知何时竟然烧焦了。
烧穿了一个大洞。
“先去给我找件衣服来!”沈鄢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是!”丫鬟乖觉,熟练地从衣箱里拣了一条叠得齐整的裙子,送到沈鄢面前时却得了白眼。
“太花哨,再换一条别的。”
“是!”
沈鄢折腾她来回跑了好几趟,都觉得不满意,干脆亲自去翻,终于隆重地选出一条水蓝色的。之前丫鬟挑的那些,不是粉红就是鹅黄,一瞧就是个少女扮相,虽然他目前不知何故落入了一个女子的身体中,但他还是不愿意就此认命,至少得在衣服颜色上挣扎一下。这条水蓝色的,算是最没女人味的了。
使唤丫鬟半天,他心里的气倒是暂时平了,将她叫过来径直问话。
原身把丫鬟训得很乖,即使他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刚刚还拿刀威胁她,但丫鬟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他所有问题:
我是谁。
那个男人是谁。
这是哪。
为何那个男人无缘无故地闯入“她”的闺房擅自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