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自觉她已经完全按照小姐的吩咐来做了,可对方的回答却无法令她满意,她自然是来找沈鄢抱怨的。
沈鄢却不耐烦听这些:“我听到了,你退下吧。”
“啊?”
“你听不懂吗?”沈鄢抬起头来,不悦地说,“难道要我说第二遍?”
被他冷冰冰的眼神一看,小青禁不住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点头:“是,是,那我把那些瓷器弄出去。”
沈鄢一口吹熄蜡烛,独自坐在漆黑的屋中,良久无言。
……
深夜。
一道黑影从养余酒馆中飞出。
他在十几户人家的房顶一一踏过,然后轻巧地越过了巴陵侯府的高墙,无声无息地落入院中。
侯府内每晚有两队护卫巡逻,可这些人却没一个发现这道黑影。
他隐于夜色中,避开了巡逻队伍,悄悄翻入二小姐的萤院。
‘应该就在这里。’他暗暗思索。
在巴陵府隐匿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启用,黑影嘴上不说,其实心头激动得如有狂焰燃烧。他仔细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很快分辨出屋内有两人,一个坐在门口,另一个则坐在屋中。门口这个背靠着门,有看守之意,另一人大约就是他今日要见的目标了。
黑影轻轻撬开窗户,陡然暴起跃入屋中,左手一挥打出一枚石子,正中那个坐在门后用身体堵着大门的丫头的脖子,她唔了一声便手脚发软地歪斜倒下。他再抬头,月光下有一道清隽的身影背对于他,必是主人!
“臣,影卫剑洲,拜见陛下!”
黑影五体投地,恭恭敬敬地下跪再拜。
那道背对他的身影随即开口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剑洲却浑身一震:陛下,怎么变成个女人?
不对!他忙抬起头,那人也刚好转过脸来让剑州看清了长相——他见过皇帝的画像,这女子,绝不可能是皇帝男扮女装!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句暗号?”
剑洲跳了起来,差点拔剑砍下去。
幸好他及时约束自己,想起此人完完整整说出了养余酒馆的暗号,即使不是皇帝,也是皇帝近人,不可动粗——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回京城呢!巴陵府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早就待不住了。
沈鄢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刚刚影卫恭敬下拜,令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皇宫,直到这影卫猛地跳起来质问他,他才想起此刻他被困在一名女子的身体中,霎时被打回了现实。
阴暗的沈鄢萌发新念头:诛九族好像不够,能不能诛她十族?
生气归生气,沈鄢明白大事为重,不是国家大事,而是他自己的大事——他还得指望这个影卫带他回宫,再生气也得忍着。可现在这个叫剑洲的下属似乎对他的身份充满怀疑,他命令小青说的暗号是只有皇帝才知道的暗号,如果他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此人多半会将他弃之不顾。
沈鄢从没想过借助那个假货赏赐的圣旨回京,那样做他将受到假皇帝的钳制。此女既然敢假传圣旨,不仅胆子大,野心也不小,他绝不会主动踏入她设置的陷阱里。影卫是他唯一的暗棋,决不能让剑洲离开!
豁出去了!
想想勾践!
想想勾践卧薪尝胆以后得到了什么!
拿回皇位才是最重要的!
沈鄢头一低,掐着嗓子挤出个羞涩到极点的声音:“是阿鄢告诉我的,他说,只要我想见他就启用这句暗号,你们会把我送到他面前。”
剑洲眼神震动。
阿鄢??
是那个“阿鄢”吗?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忍不住认真看了此人一眼,虽然只有薄薄的月光,但朦胧的月下美人,若有七分姿色,也成了十分。
剑洲恍然大悟:啊……难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