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有人帮忙?
想到这里,他发现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人居然一直没见人影,不知上哪去了。
沈鄢扬声道:“安麓!”
“安麓?”
“安麓——人呢?”
随着沈鄢不断叫人,外头人影攒动,过来一会儿,安葆跑了进来。
“怎么是你?”沈鄢不耐烦地说,“不是叫你,让你干爹来。”
安葆忙说:“回陛下,奴婢的干爹出宫了,不在。”
沈鄢疑惑,“今日不是他休沐吧?”
安葆比他还疑惑,迟疑地说:“……您刚刚命他出宫……奴婢也不知道他是去办什么事……”
“朕何时——”沈鄢反应过来,“是朕叫他去的?是朕?方才?”
“是……”
沈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去把他找回来。”
安葆见他满脸不悦,不敢怠慢,找了两个小太监暂时替他记录名字,他则亲自跑出去找人。
而当安葆终于将安麓找回来的时候,励事阁里已然是一片狼藉。
“滚进来!”
等安麓推门而入,沈鄢一脚踢翻了御案:“你上哪去了?”
虽然沈鄢翻脸翻得像鬼上身,但不知何故,这样的皇帝陛下倒是给安麓一种非常熟悉的气息。
他熟练地赔着笑脸上前:“奴婢有罪,奴婢知错,陛下千万要保重龙体,别为了奴婢发这么大的火,奴婢不配,不配。”说完安麓啪啪给了自己两耳光,满面沉痛地跪在地上。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但陛下一发疯就赶紧哄准没错。
先扇完,安麓才恭谨地说:“奴婢刚刚去了蒋副统领那处……”
禁军有统领和副统领,影卫则只有一个首领,两边的正首都是陆喆,禁军多了个蒋宵帮他分担。安麓说去蒋宵那,事情就必然是办明面的,看来那假货还不知道影卫的存在。
沈鄢心头微安,旁敲侧击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安麓忙笑起来:“陛下请放心,蒋副统领说了,他是亲自护送巴陵侯一家人回来的,那位二小姐平安得很,还不知道您为她耗费的一番苦心。纪家那些人知道是您派人接他们回京,欣喜得要命!还有……”
沈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他的禀告。
好呀。
冒用御笔,冒下圣旨,他只让那个女的蹲大牢,都算是便宜她了!
既然已经知道安麓是去做什么,他也懒得再演,很不耐烦地说:“下回不许再过问巴陵侯的事,你是伺候朕的,其他人你别管。”
翻脸如翻书,嗯,这种感觉越来越熟悉了。
安麓熟练地垂下头认错:“奴婢遵命,下回不管了。”
沈鄢背过身去,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
死女人……
死巴陵侯……
都得死!
那边他迟早要处理掉的,但不是现在。
他得先搞清楚纪文晏这个女人到底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她是不是还上朝了?
沈鄢猛地转身,指着安麓刚要问话,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昏了过去。安麓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扶住他:“陛下,奴婢这就去叫人找太医……”
“用不着。”沈鄢摇头,命他搀扶自己去旁边坐下。
安麓连忙照做,小心翼翼扶着他来到屋内唯一尚未翻倒的椅子上。
沈鄢没有拒绝安麓的伺候。
他虽然骂了他,但他很清楚,安麓实则没有过错。他只是个太监,听“皇帝”的话是他的天职,谁能想到他这具身体竟然曾换过一次芯子?他虽发怒,也不过是迁怒罢了,只是因为真正的罪魁祸首令他难以下手。
要不是她身娇肉弱,怕她一打就死,怎么都得拖去刑房片个十几二十片的让他出出气。
沈鄢喟叹一声。
他是太累了。
本就是风尘仆仆进京,刚回京城就立刻潜入宫中,沿途一直哄骗剑洲不让他产生怀疑,这全都是耗费心力的事。他现在很疲倦,心累,只想睡觉。
“摆驾,回紫微宫。”沈鄢道。
这么早?
安麓有些意外。
这些天皇帝陛下日理万机,往往要到深夜才会困顿,今天睡得这么早,倒像是回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