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晏慌忙辩解道:“臣女醒来,想要急着调查换身一事,所以才忘了,而且臣女也没想到诏狱的人竟敢拿潲水来!”
那么,是谁下的这个命令呢?
沈鄢被问得哽住,心虚地闭上嘴。
纪文晏说到这里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她之前吃的是山珍海味,过得挺舒服的,虽然被掀翻了汤锅她也没当个事,反正在皇帝摆驾来之前她已经吃得心满意足了。后来老魏来了一趟,阴着脸把她监房里的布置都撤了,连油灯也端走,于是在黑暗中她不辩日月,不知时逝几多,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又成了皇帝。
至于监房里为何冒出一碗潲水,她还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等她发现沈鄢心虚地别过脸时,便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自作自受。她低头忍笑,待情绪平复后才重新抬头,状若担忧地说道:“既然陛下好几餐都没吃,想必是饿了,不如臣女去交安麓准备一桌饭菜,先让您吃饱?”
沈鄢酸溜溜地问:“你连朕大太监的名字都知道?”
“梁小青。”纪文晏道。
沈鄢一愣,问她这话什么意思。
纪文晏解释道:“这是臣女身边那个小丫鬟的名字。既然臣女冒犯天威,打听到您的大太监的名字,也应该请您知道臣女的丫鬟叫什么。”
沈鄢忍不住咕哝道:“我知道一个奴婢的名字有什么用?何况我早就知道了,并不是你告诉我的。”
纪文晏不同他争:“是,请陛下安心,稍后臣女会将家中的一切都告诉陛下,绝不会让陛下有不知之处。”
沉默片刻,沈鄢道:“先吃饭吧。”
纪文晏微微一笑,出门吩咐去了。
“安麓。”纪文晏走出紫微宫,将外面等急了的大太监叫到身旁,让他速速布置一桌饭菜,“要快,里头的姑娘已经饿了,还有,此事不可告知旁人,连太皇太后那边也不可知晓。”
“是!奴婢遵命!”安麓仔细从用惯的人手里挑了个最伶俐的去办事,吩咐他去御膳房盯着。待人走了,安麓回头见皇帝已转身回了紫微宫,才敢悄悄吐出一口气。真想不到!皇上居然会把一个诏狱里找出来的女囚放在这里同桌吃饭!她明明就刚吃过,哪还会饿?这一桌菜不就是给那女囚准备的?
果然!
果然!
果然啊!
安麓暗暗庆幸自己对这位纪姑娘够殷勤,又想起皇上吩咐过此事不可教太皇太后知晓,忙出去找人一个个训诫,叫他们管住嘴。沈鄢将身边控制得很好,他说不许去,就绝对不会有人敢去找太皇太后告密,甚至,这些消息根本不会出紫微宫。
而紫微宫里,气氛依旧微妙。
二人到了刚刚纪文晏用餐的地方坐下,一是等饭菜,二是同坐餐桌边能让沈鄢感到舒服些。平起平坐,他也不用看见纪文晏落座的淑女手了,就是时不时得跟自己的脸面对面有些怪异。其实纪文晏也是这么想的,她不断偷看自己的脸,总觉得那儿有一层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很想伸手把它抹掉又不敢摸皇帝的脸。
沈鄢问:“换身一事,当真与你无关?”
“此是神异之事,岂是臣女一个小女子能捣鬼的?臣女当真不知。”纪文晏苦笑一声,对沈鄢说道,“不过,虽然臣女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已有些苗头了。”
沈鄢疑惑,朕还不知是何缘故,你就有些苗头了?
他拧眉道:“你说说看。”
纪文晏往衣服上指了一下,低声道:“请恕臣女无罪,在交换身体时,臣女见到了您的龙体,在衣服遮掩的这处,您与我都有一块相同的伤疤,又圆又黑,如同烧烙之伤。斗胆猜测一下,那晚我们都是在流星雨到来之际昏迷,也许换身一事就与那场流星雨有关。”
她只说到此处,没有讲完她已将当夜涉事太监的胸口全都亲眼检查一遍,毕竟,如果所有事情都让她一个人搞明白了,皇帝还能做什么?
所以,当她发现沈鄢若有所思时,便适时地住嘴,听候他下一步的指示。
沈鄢想了想,张口唤了声安麓的名字。
紫微宫外,安麓特意站在较远的地方,但沈鄢喊得大声,他很难装听不见。他犹豫的是,那个女囚叫他,他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该听话还是不该听?可是皇上好像很喜欢她呀!
“安麓!”这次开口的是纪文晏。
但落在安麓耳中,是皇帝唤他的名字,当即推门而入,讪笑着来到纪文晏身旁:“陛下,陛下,奴婢来了。”
纪文晏指着沈鄢,严肃地说:“以后你们不要用女囚的方式对待她,这是纪姑娘,从今日起,纪姑娘的命令就是朕的命令,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