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晏酝酿几息,嘴角往下一撇,眼圈一红,便梨花带雨地呜咽起来:“陛下,若是臣女一家被人赶出京城,我不就成了罪人之女,日后岂非人人都要瞧不起我?况且我们换身并非一两次,若是我的身份毁了,等您上了我的身也会过苦日子,那臣女怎么舍得呢!还请陛下怜悯臣女,让我保住清誉,日后解决了这个换身的麻烦,还可各自安好。”
她哭哭啼啼地为巴陵侯府求情,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纪文晏自小就青出于蓝,容颜甚美,长得美丽的人就连哭泣都与众不同,格外的楚楚可怜,令人心疼。她以前在夫人和大哥那吃了亏,就这样对着巴陵侯哭,哭得他心软,也给自己哭出了好婚约、钱财,以及权力。
可她忘了,此刻,顶着她那张绝美容颜的人,坐在她对面。
她现在是个男人。
“你别哭了!”沈鄢咬牙切齿地叫停,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狗东西,顶着他的脸痛哭流涕,丢不丢人?
沈鄢深吸一口气,强压着龙威威胁道:“再敢哭,朕就把你全家都宰了。”
“是。”皇帝陛下啜泣着收了泪。
好难看。
沈鄢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行了,朕不杀他们,也不赶他们,你不要再哭了,也不要再发出那种嗯嗯呜呜的声音,难听死了!”丢朕的脸!
哭还是顶用了。
虽然是把人哭恶心,但起效就行。
纪文晏甩出一条帕子擦了擦眼睛,决定说点他感兴趣的来缓和一下气氛。
“其实,臣女对换身一事,还有些愚见。”
沈鄢不吱声,默许她说下去。
纪文晏道:“那夜臣女夜观天象,竟见一片流星自天边飞来,正凝神注视时,却见一道星子仿佛拖慢而行,仔细一看,居然渐渐变大……”
“朕也见到了!”沈鄢突然兴奋地一拍大腿,倾身道,“朕隐约觉得,有一颗星星似乎是朝着朕飞来了。”
真自恋,因为你是皇帝,所以连星星都围绕你转吗?
纪文晏在心中暗暗嘲笑了一句,却忽然灵光一闪:不对!
是啊,星星怎么会忽然变慢变大呢?除非,皇帝的想法是正确的,她之所以觉得那颗星星变慢变大,极有可能是它脱离了流星群,然后朝她飞来。纪文晏道:“陛下英明,也许正是如此,我们两个人被流星选中,所以胸口才出现了那块像被烧伤的圆疤,同时又能换身。”
“选中你?”沈鄢蹙眉。
纪文晏猜得没错,他确实认为星星是围绕他转,可现在这小女子竟说星星也瞄中了她,他顿时就觉得这帮星星审美不行了。
“你的意思是,交换身体的原因在这疤上?”他毫无顾忌地剥开衣衫,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这次仔细盯着它看了良久,忽然感觉到疤痕上隐约有流光闪烁。沈鄢顿时起身,大步来到龙床前,背过身抬手用大袖一掩,便见遮住光的位置,那块伤疤隐隐发光。
看什么呢?纪文晏好奇地尾随而来。
“你,你过来。”沈鄢恰好也想在她的身上实践一下,叫纪文晏来看。
“你把衣服拉开,让朕瞧瞧你的。”他手把手指点纪文晏也拉开衣襟,抬起袖子形成一块暗地,果然,“皇帝”的身体与“纪姑娘”的并无不同,一样的圆疤,一样有流光。
纪文晏钻进暗地,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咦?”
一个人能发光,这可太离奇了!
更离奇的是,她二人头对头坐在了床上,还各自拉开了衣襟。
惊叹成了惊叫,纪文晏连忙合拢自己衣襟,想想不对,又伸手合住皇帝的衣襟。
“啪!”
沈鄢下意识打掉她的手。
纪文晏慌忙跪下认错:“臣女有罪!”只是她回忆着刚刚沈鄢古怪的动作,忍不住望向皇帝,等她小心翼翼抬头,刚好见到沈鄢捂着胸口好像一副被轻薄的惊慌表情。她一愣,这不对吧,她才是女的,就算掀开衣襟被看到的,被碰到的也都是她自己的身体,怎么现在反倒变成她是登徒浪子了?难不成,谁先认错谁就输了?
在纪文晏反应以后,沈鄢也从她的表情上明白过来——不不不,我不是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