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是刚刚才教过你,别用朕的脸做这种动作!”
“……”纪文晏乖乖地抬起下巴,摆出皇帝的威严,轻轻点了下头。
沈鄢沉默片刻,又轻声道:“还好你是女子,没有野心,否则朕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你才行。”
纪文晏听了,一脸害怕。
沈鄢这次却未纠正她,只是笑了笑,跨过门槛踏了出去,抛下一句:“不必送了,你是皇帝。”
等他走远,纪文晏才扯了扯嘴角。
——皇上,想杀一个人怎能当着人的面说出来呢?
就算是一条狗,也有狗急跳墙之说呀。
不过,也许正因为是皇帝才能如此直白地说话。
纪文晏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句大不敬的话:当皇帝真好,难怪人人都想当。我也想——
不对,她现在已经是了。
可惜她这个皇帝的头顶还有个“太上皇”,做了皇帝也是个假的。
……
巴陵侯府。
巴陵侯纪充的一天起起落落,过得非常刺激。
首先是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家里少了个人,从巴陵府带出来的二小姐居然凭空蒸发不翼而飞了。平时她就像透明人一样,只要纪充不在家,她连吃饭都躲在屋里吃,也没人在乎她去哪,可是这回他是领了圣旨把人拎到京城的,人不见了,他怎么向皇帝和太皇太后交代?
偏偏那么巧,伺候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梁小青病休在房,一问三不知,其他丫鬟就跟二小姐更不熟了。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谁也不清楚。
“一个大活人,丢了一晚上也没人知道?你们这帮废物都是怎么伺候的?!”
纪充勃然大怒。
得知妹妹没了,纪文甄倒是开心得吃了一大碗饭,由于笑容没藏好,吃了纪充一顿挂落:“尔乃兄长,竟然不恤幼弱,恩义两绝,我从前教你的孝悌之道都读到哪里去了?”
他往纪文甄脸上摔了本礼记,命他滚回书房,重新诵读,抄写《内则》《曲礼》两章。
纪文甄捧着书满腹委屈地走了。
薛玉被姑母瞥了一眼,连忙放下筷子说:“我用完了,小玉告退。”
她追了出去,来到纪文甄身边:“表哥!”
纪文甄先往后看了一眼:“是爹叫我回去吗?”
薛玉摇摇头,笑着说:“我看你好像很委屈,来安慰安慰你。”
“还是你讲道理!”纪文甄这才展颜,“真好笑,爹什么时候有这么爱女儿了?纪文晏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我说,她肯定是自己贪玩,偷偷跑出去了,哼,京城这么大,谁知道她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是不是回不来了。”
薛玉道:“表哥说得有道理,表姐大概是自己出去的,不然怎么会没人知道呢?这也太贪玩了。唉,要是小青没生病的话,或许就能劝住她不出门。”
“那个贱丫头?她会劝?”
提起梁小青,纪文甄更恼火了:“你知不知道她——”
就在纪文甄向她诉苦的时候,纪充已经气得脸都涨红了。
“都二十岁的人了,还不懂事!”纪充腾地坐下,不忿地指向薛氏,“你瞧你养的好儿子!”
在丈夫面前,薛氏永远都是知书达理,小意温柔,即使纪充骂的是她儿子她也不生气,只是温情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扶着他的胳膊缓缓坐下,换了柔情的声音轻声道:“他不懂事,等下我去好好跟他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晏儿。”
“是啊,晏儿这是上哪去了!”纪充烦躁得一跺脚。
他何曾在意纪文晏的安危?要紧的是那一纸婚约。
纪充回到京中,正是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不趁着现在各方混乱的局势从中牟利,给他这个挂名侯爷弄个实权职位,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再想分一杯羹就难了。难道他千里迢迢从巴陵府来到京城,就为了进城看个热闹吗?他唯一能倚仗的人脉,就只有礼部侍郎唐向雪了。
儿女婚事,是加强这条线的唯一办法。
唐向雪只有四个儿子,没有女儿,再说纪文甄又是那个样子,唐向雪一定看不上。可自从上回纪文晏那么闹了一次,唐家的少爷似乎就有点不太喜欢她了。薛氏一直劝他改用薛玉,可这是夫人娘家的女儿,隔了一层,有那么好用吗?
他是打算直接跟唐向雪沟通,尽快把女儿嫁过去,谁知现在纪文晏人不见了!
“就非得是唐侍郎家吗?别人不行?别人家就没有女儿?”薛氏问。
即使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纪充都忍不住用鼻子哼了一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