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辩罢了!她那张嘴——啊!”纪文甄又被跺了一脚。
纪充:你有病是不是?
“先不要说别的。”唐向雪摆摆手,指着那个野汉子,“这个人,究竟是哪来的?他是谁?”
纪文甄往旁边一跳,指着那汉子喊道:“把他的脸擦干净,让我认认!”
这汉子在屋里熏得灰头土脸,但他越看越眼熟。
等下人将其糙脸一擦,纪文甄就肯定地一点头:“我认识这个人,是管马的!”
侯府二小姐竟然和一个马夫搅和在了一起?
唐向雪愤怒地望向纪充,唐成毓更是一脸屈辱。
纪充马上向儿子骂了过去:“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管过家里的事,还认得个养马的了?”
薛氏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这人的确是家里的马夫。不过,是我叫他去马厩里选几匹马给你们踏青用,来回不是要打这儿经过吗?嗯……我想,大概是他路过的时候发现起火了,特意进去救火的吧,虽然没成功但也是一番好心,应该嘉奖他才对。也不要冤枉了晏儿。”
虽然她很想成全儿子和侄女的一片真心,但现在唐家父子的表情看起来要疯了。
“你想让我做冤大头?”唐成毓红着眼瞪她,“救火能救到屋子里头去?”
又扭头对父亲说:“您看见了吗?他是从里面跑出来的!”
薛玉也接口道:“是呀,我也看见——啊!”小表妹也跟表哥一样,挨了姑母一跺。
薛氏瞪了她一眼。
向来觉得这个侄女贴心,今天怎么跟她儿子一样不懂事!
可这声音不大不小,还是被在场所有人听见了。
“她也看见了!”唐成毓朝她一指,满面委屈地望着亲爹,求他做主。
唐向雪深吸一口气,对纪充说:“不要再搪塞我了,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才愿意听你们仔细审审此事,难道你想与我割袍断义不成?”薛氏简直是拿他当傻子糊弄!
纪充当即对薛氏开口:“你去问个清楚。”
行吧,是家事!所以当然要甩她头上!
薛氏心中不满,面上不显,拿旁边的马夫出气。他自从被人按倒后,就一直喊冤,原本见薛氏好像向着他,以为自己得救,也跟着嚷嚷了几句,但很快便发现事情的风向又不利于自己,便又大声喊了起来,只说自己倒霉,居然遇到这种事。
——你倒霉?我才叫倒霉呢!
薛氏怒喝道:“都是死人吗?把他嘴堵上,净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污人耳朵。”
唐成毓低声一哼。
一看她这个态度,就知道她刚刚口说的“马夫是救火的好人”不过是她一番胡诌。
搞定了那个,薛氏才走到沈鄢面前,用和缓的语气问:“你刚刚说有人要害你,是不是那个马夫把你关起来,见你反抗,便点了火?”虽说这次“纪文晏”的清白肯定是丧尽了,可只要把责任推到马夫身上,那就不能算家风不正,只能叫家里倒霉。
孰料沈鄢却沉默不语。
薛氏一愣。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她原以为自己主动给铺台阶了,沈鄢就会下来,哪知道他居然不肯认?他总不能真是眼睛瞎了,跟那个粗鄙的马夫是两情相悦吧?那可真是……真是……瞎得不轻。
薛氏赶紧拍了拍沈鄢的脸,想让他清醒些,却被他猛然抬头露出了凶狠眼神吓了一跳。
吓得她刚编好的话都结巴了:“你是、是不是没力气说话?”薛氏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瞧沈鄢这个有力的凶相,哪像是个弱女子。
殊不知沈鄢另有苦衷。
他不敢说话。
那熏香有问题,不光令他浑身发软,甚至还……药性已经彻底发作,怪异的麻痒感伴随着情动席卷全身,他硬挺着不说话,是因为一旦开口,也许就会发出一些失礼的声音。
只是这种沉默落在围观群众的眼里就变成了一种心虚。
唐成毓羞愤相加,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无话可说?”
沈鄢还在权衡。
他是暂且认了,等影卫解救他,还是拼了命给自己喊冤?但不管选哪个,“纪文晏”这个身份都注定是要社会性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