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纪文晏不爽,本就是深恨他能入公主的眼,有幸嫁给江涵玉,现在看见江百瑜如此看重此人,更是笃定要搅黄这桩亲事,当即顺着台阶走下来,朝江百瑜喊道:“你不要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骗了!大家都看见了,此人打翻了公主的昙花,站着这儿是装可怜骗你同情呢!”
“是啊是啊!”
“我也看见了!”
“她手脚不干净,大家都提醒她别碰,她非要上去摸。”
“对,她还想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摘花,公主最讨厌这种人了!”
众口铄金,为沉一人。
“打翻昙花的人是玉真不是我!”他一着急,连郡主两个字都不说了。
沈□□勃然大怒:“贱人!你敢对我不敬?”
沈鄢反问:“叫你一声玉真都算是不敬?你是哪个皇帝的姐妹,这么嚣张?”
“哈哈!”沈□□一听这话便乐了,说道,“我的父亲是宁王,怎么说也是先帝的兄弟,你爹连皇姓都没有,而且连侯爷也不是了!怎么,你全家流放的时候没通知你吗?你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讨好贵人,居然好意思腆着脸赖在京中不走?我若是你,一定一条白绫勒死自己,哪好意思活着,让人看见你就天天想起你那个得罪皇上的废物爹!”
沈鄢一听“废物爹”这次就急了,你也配和我拼爹——刚要发怒,然后迅速想起来,他现在是“纪文晏”,而“纪文晏”的爹是巴陵侯纪充那个废物,玉真郡主倒也没有骂错。
但是!
这也不是沈□□可以随便陷害他的理由!
拿昙花和皇家说事是吧?
沈鄢当即对江百瑜说:“你家的昙花,皇上想看,这十盆他全都要,择日送入宫中。不过,现在缺了一盆,你说怎么办?”
“皇上?你也配拿皇上说事?”沈□□冷笑。
这人简直是痴人说梦,皇上要不要昙花,她这个宁王的女儿难道不比纪充的女儿更懂?
江百瑜却闪过一丝凛然之色。
她了然于心,母亲说得对,这个纪文晏果真是皇帝的心上人,居然连这种私事都知道。她当即明白,自己必须配合沈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立刻扭过头看向沈□□,已然换上了严肃的神态,责问道:“玉真郡主,你为何要摔碎我家的昙花,还污蔑到别人头上?这些昙花都是无价之宝,我不会找你赔钱,不过,明天我会请父亲上书启奏,参你爹治家不严的罪。”
“你!”沈□□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荒谬极了,“你是不是疯了?瑜姐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
她欸!
她和一个废了的侯爷的女儿,谁更尊贵,江百瑜分不出吗?
江百瑜看了眼沈鄢,坚定地点头:“我知道!你在公主府捣乱,根本没有把我母亲放在眼里,府中绝不欢迎你这种恶客。如何赔偿昙花,自然会有我母亲去找你爹算账。”
沈□□恨不得当场同她理论三百回合:“江百瑜——”
“来人。”江百瑜不欲多谈,抬手道,“送客。”
沈□□再嚣张,毕竟是来作客的,带来的仆人哪有公主府的多。江百瑜一声令下,沈□□带来的人就全都被控制住,她自己更是有四个老嬷嬷亲自动手,架住胳膊往外拖。
“江百瑜!”沈□□气得乱跳,“放手!我自己能走!放手,你们放开我!”
这群老嬷嬷全是升平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江百瑜不吭声,她们就不松手,竟真的就这样把沈□□像咸鱼一样拖出了公主府,扔到大门外。
沈□□身上珠翠都乱了,更令她愤怒的是,自己如此失仪的模样被一路的客人全看见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混蛋!
“江百瑜!你们都给我等着!”
她又气又急,把脸一抹就哭着上了马车,回去找宁王告状去了。
府内,江百瑜命人把沈□□等人赶走,竟毫不避人,顿时令所有看见这一幕的贵女都愣在了原地。
公主府竟敢真为了这个纪文晏得罪玉真郡主,得罪宁王,得罪皇帝?
不过,大家也只是将这种隐约的震惊藏在心底,不敢显露出来——她们不愿得罪玉真郡主,难道就愿得罪清河郡主吗?皇帝可怕,太皇太后难道不可怕?
此时此刻,也只有先前语气最为刻薄的红衣女和黄衣女还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