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真哇哇大哭也挺丢人,刚见泪珠他就猛地抬袖抹去,只余通红的眼眶。
自从尚了公主,他还从没试过被人不尊重,竟还是个小辈砸他家的场子!沈□□那厮凭什么!
不光他激动,其他人也激动。
看不惯宁王的人多了去了,但还是第一次有宗室的人站出来控告宁王。
接下来,就该看皇帝的态度了。
众人一齐抬头,都往上看,静等着皇帝做主。
而纪文晏,真不知道该如何做主——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宁王真如沈鄢干爹,她一个外人哪有资格罚他,万一被沈鄢知道了,岂不是又要发火?况且这是宗室之间的矛盾,虽说砸了御赐之物,但这帮宗室谁没有啊!开昙宴是什么?月下嫮又是什么?值不值钱?
呃……
她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众位爱卿觉得,江驸马和宁王这事,该如何处置?”
当着宁王本人讨论如何处置他是有点尴尬,但至少可以转移麻烦。
只是她却发现,当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大殿中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
皇帝居然真的想跟他们询问该如何处置宁王?
宁王失宠了吗?
周围的大臣只是看乐子,最焦急的是宁王本人,他原以为区区一盆昙花不至于烧到他身上来,至于他女儿,一个小女孩能罚多重?犹豫再三,便放弃首告,装了个清白无辜的样子。哪知江昭竟然真的点名他治家不严,甚至说出了三大罪,皇帝听完不仅没有为他这个皇叔辩解,还询问大臣该怎么罚……
他还以为上次御史告他成功是因为他人不在呢,怎么他人在这里还讨论这个?
不行!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心一横,走到江昭身边,拱手说道:“启禀陛下!此人挑拨宗室关系,简直居心叵测!昨日公主府确实有一盆月下嫮被打破,但当时繁园诸人亲见,真凶并非小女,而是一位刚刚被流放的侯爷留在京中的女儿所为,她打碎昙花污蔑小女,事后清河郡主竟相信那人一面之词,将小女无礼赶走!若说失教、失察、失仪,清河郡主与江昭更甚!伏望陛下垂怜,涤臣冤屈。”
他又没针对升平公主本人,骂驸马总没问题吧?
江昭的女儿更不懂事,为了一个纪什么,居然把他女儿从府中赶出!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昨晚他已从女儿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并不觉得□□有何错,只恨那个纪什么挑拨,故而干脆就按沈□□的口风,说是纪文晏自己推倒月下嫮还栽赃给她。
他很清楚京中贵胄的德性,他腰板硬,这些人就不敢得罪他,他今日向江昭低头,这些人就会扑上来撕咬。
只要他继续坚持是纪什么推的昙花,那就是纪什么推的昙花。
果然,当他说完这番话后,风向就变了,高高在上的皇帝,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也在震惊那罪臣之女竟敢滞留京中,竟敢打碎御赐之物,竟敢污蔑郡主——
然而他完全想错了。
纪文晏震惊的是:说了半天,被你们嚼舌根的事主原来是我啊?
一位刚刚被流放的侯爷留在京中的女儿……
听起来真耳熟。
不对!
这不就是她吗?
再听到宁王继续说下去,纪文晏渐渐明白了,看来是在公主府里闹出了什么事,总之一盆花砸了,郡主想扣给沈鄢,沈鄢不接茬,用了什么办法令公主府的人帮他,最后玉真郡主被赶了出去但事情还没完,那盆花很重要,得有个人为它的死负责。公主府的态度是玉真郡主沈□□负责,宁王的态度是“纪文晏”负责……那这还用选么?
叫我给你女儿背黑锅?
纪文晏原本想给这事糊弄过去,请示了沈鄢再行定夺,一看宁王的态度便立马改了念头,腾地站起来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女儿恃宗室之尊,毁公主府御赐昙花,纵仆凌虐,已是目无君上、践踏纲常之恶行!郡主再大,大得过公主么?公主乃是其长辈,事后她却不曾向公主致歉,而你竟宽纵至此,帮她上朝撒谎,矫作伪证!驸马奏报朕早就派人查实,字字确凿,是玉真郡主先砸毁了公主的昙花,又污蔑他人,人证物证俱在,你们竟然还敢反污驸马和旁人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