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沈□□的侍女有些害怕,小心翼翼问她:“殿下,要不我们还是等雨停了再去吧?”
烦闷的沈□□抬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
“等雨停了,我不就被父王抓起来抄书了吗?蠢货,去给我找马车来,送我进宫。”
侍女连捂脸都不敢,慌忙低头答应,一路小跑去给她要马车了。
沈□□满肚子气坐上马车,到了皇宫,天空已经是阴云密布,很快,噼啪声自云中响起,一道道电光闪烁后,倾盆大雨霎时落下。
侍女扶着她下马车,张开一把雨伞,却被沈□□挥退。
她自有一番主意。
经江昭那一番粉饰,皇帝哥哥一定以为公主府是被她盛气凌人欺压的可怜受害者,她若就这样气势汹汹登门,沈鄢必然还是会信奸人误导的那一套。还好天公作美,给了这场雨。
沈□□得意地一笑,来到朱雀门前,向守门的禁军宫卫展示了手中令牌。
令牌背后刻了十二个御字:见此令牌,如朕亲临,通行无阻。
禁军既认得牌子,又认得玉真郡主的脸,加之沈□□是刚听到圣旨就杀来了皇宫,这一班站岗的宫卫并不知道她和宁王都在早朝上被罚禁足的事,慌忙让她进了。
沈□□就这样顶着大雨闯入宫中。
这个时间,不在慈宁宫,就一定在紫微宫!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当沈□□赶来紫微宫前,已经被大雨浇得湿透,两鬓长发紧紧贴在脸上,穿了三四层的华服吸饱了水,压得她走路都有些踉跄。她走上台阶,高举着通行令牌,用目光挡退了两个上来阻拦的侍卫,随即跪在门外:“皇帝哥哥!□□求见!”
紫微宫的大门没有让她等多久,很快就打开了,安麓快步从里间走了出来,熟稔地搀扶她起身:“郡主殿下,怎么冒雨来了?要是生病可不得了。”他絮絮叨叨地关切了几句,往干儿子那边瞧了一眼。
安葆也正看着他,动了动嘴,用口型问:要更衣?
如果要为玉真郡主更衣,那肯定得叫几个宫女过来伺候了。
可是安麓低头思忖片刻,却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郡主殿下,请。”
他领着沈□□进了里间,沈鄢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正捻着一支笔。
没有写字,没有蘸墨,只是拿在手中把玩。
沈□□见了,更加放心。
这支紫毫笔是她命人打造,亲手赠送给皇帝哥哥的,如今沈鄢捻着这支笔,可见是睹物思人。由此,她便将沈鄢阴沉的表情当作是发呆,可怜兮兮地上前几步,在御案前又跪倒,满脸委屈地唤道:“皇帝哥哥,您还肯见我?”
沈鄢却忽然将这支笔扔到了她面前。
“淋了雨?”
沈□□捡起紫毫笔,恭恭敬敬地双手奉还到御案上,口中说道:“嗯,来时下了雨,我没有带伞。”
“啪!”
沈鄢将紫毫笔重新丢到了她面前,声音冰冷地说道:“有伞不撑,卖可怜?”
沈□□一怔,慌忙抬头,这才发现沈鄢的神色与以往不同。他脸上的表情既不是发呆,也不是她熟悉的温和,而是一种令她陌生的寒冷。她这才发现事情好像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不能再不长嘴了,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皇帝哥哥,我是急着见您!那些小人想离间咱们……”
“谁是小人?”沈鄢阴阴地问,“驸马?公主?还是朕?”
沈□□忙道:“皇帝哥哥,我从来没有说过是您啊!是、是……您不知道,是一个罪人家里的丫头,她诡计多端……”
“闭嘴!”
沈鄢将那只装过紫毫的笔筒狠狠掷在了地上,里头装的全是紫毫,散落一地。
“是我太纵容你,把你哄得无法无天了!私自砸碎御赐的花,私自指使公主府的下人暗地里害人,升平姑姑已经全都问出来了!你还有脸狡辩?”沈鄢一想到面前这个自己亲自宠大的妹妹,居然指鹿为马,还让自己带来的人抓着他的手去推昙花,他就恼火得不得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做错了事不知道悔改,竟然还有脸拿着朕给你的牌子进宫告黑状?皇叔养育你十几年,你把他的脸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