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晏站在自家门口,满脸无语地望着那块匾额。
看了一会儿,她抬手叫人:“赶紧摘了。”
早都不是侯府千金了,还挂着块侯府的牌子干嘛?周围邻居谁不知道这里的主人刚被起解凉州?
不过一抬头大门顶上光秃秃确实不好看,纪文晏便又吩咐下去,命人打造一块“纪府”的匾额,重新高悬在此。
在她说话的时候,梁小青像蜘蛛一样在她身边转来转去,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干嘛?”纪文晏忍不住笑了,“有话想说?”
梁小青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没用力,像是感受她的肉。
等到纪文晏走回府内,她才大声尖叫,猛地往纪文晏身上一扑:“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她亮晶晶的眼睛霎时变得水汪汪的,拖着纪文晏往里走,一路东张西望,见四下无人才小声雀跃地说,“我一直就猜你被鬼附身!所以我偷偷去庙了花钱求了香,日日夜夜求神拜佛,总算把鬼驱走了!”
她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沈鄢抓到,好在谁也想不到,她身上那古怪的香味其实是求神把小姐身上的鬼赶走。
纪文晏无奈地摇摇头:“你这话下次不要当我面说。”
梁小青悚然一惊,忙问:“小、小姐,那个鬼……他还会回来啊?”
她轻轻拍了拍梁小青的手,温柔地说:“不能这么讲嘛,你说说看,觉得我像是被鬼附身的时候,难道人家有欺负你?”
梁小青鼓着嘴道:“没有是没有啦……但是小姐,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嘛。”
她真切地向纪文晏表功:“小姐,我分得清你和那个鬼的,他好像以为我是笨蛋,没怎么管我。”其实她一直担心自己会被鬼吃掉,但又怕鬼自己上京城以后偷偷吃掉小姐,所以忍着恐惧跟着小姐一起来了。
现在总算等到真小姐归位,梁小青的心才彻底放下。
“你喜欢我呀?”纪文晏笑嘻嘻地捏了下她的鼻子,摇头道,“可惜我又不能一直陪着你,要不,把你爹娘和兄弟姐妹都接过来,到京城陪你呀?”
梁小青激动极了:“真的可以吗?”
纪文晏想了想,点头。
接一伙平民,安排个住处,反正又不是纪家人,她应该有这个权力。
梁小青长舒一口气,当着那个鬼的面,她真的从来都不敢提自己的家人。
“果然是小姐对我最好,只有你会替我想这些细节,鬼学你学得再像也不如你对我好。”
这可不是她特意想比,鬼有时候总不自觉漏出很可怕的气场,对于梁小青这种敏感的人,只会又敬又怕。许多的话,她敢对自家小姐说,却绝不敢对沈鄢说,甚至不敢让他发现自己有过这样的念头。
纪文晏听到这话,倒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问:“他对你不好吗?不是让你当了大管家吗?”
“……当大管家好累啊。”梁小青小声咕哝。
她以前只是小姐身边的丫鬟,很多老人都不服她,只要沈鄢不在,他们就合起伙来使绊子,梁小青一点办法也没有。沈鄢那边还总有各种要求,她只好费心竭力去办,办完往往到了深夜,躺在床上常常想哭。
想哭的主要原因是……
“你现在月例银子是多少?”纪文晏问。
梁小青哼哼唧唧地说:“和,和以前一样。”
“喔。”
纪文晏也哼哼两声,无语地笑了。
难怪梁小青怨气颇深,原来是光加活不长银子啊!若是换成那种心眼多的,就算不长工钱,也总有办法薅点私己出来——俗称中饱私囊。但梁小青又不会捞,这种纯加活又不给钱的行为,对她而言完全是双重折磨。
她安慰道:“我稍后就下令,让账房给你提工钱,之前的也补上,就照着以前的大管家来。小青,你听我的,虽然我有时候会变得很奇怪,但我并不是变成了鬼,你要包容我,我也会包容你,像这样的事情你可以对我讲,我不会乱生气。如果你觉得我变了,大概是因为我在外面遇到了麻烦,所以心情不好,一时间没工夫替人着想。若你真觉得那是个鬼,倒也无妨,他反正是要学我的,想学得像我,就一定会对你好。”
“嗯!”梁小青当即点头。
她不是相信沈鄢,而是相信纪文晏,小姐不会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