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马上把这件事告诉纪文晏!
等等,这个好像也得等一下。
沈鄢再次收回念头。
这件事不能提前告诉纪文晏,他得等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找人排练好,将一切都安置妥当了,再把这件事告知她,才不会有意外。至于为什么得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再说……废话!他才不想挨一刀呢。
沈鄢依稀记得,每次换回身体,都和下雨有关。
只是不清楚到底要下多久才能换回来,但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场雨。
同样等待着一场雨的,还有纪文晏。
“四更天了,皇上,您再不安寝,就得上朝了。”
屋内灯火都吹熄了,安麓提着一盏琉璃灯来到她身后,第五次劝说她回床上睡觉。
“你困了就去睡。”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安麓就要惶恐地跪下请罪,纪文晏抬手道:“朕不是怪罪你,不要跪。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怎么都睡不着,听一会儿雨声会舒服些。如果朕稍后困了,你就替朕去前面宣布今日休息,叫那些上朝的大臣各自回去。总之不要再来打扰了。”
要是不说最后一句,安麓肯定要闹着请太医,索性用罢朝来堵嘴。
见她神情严肃,安麓便不敢再劝,他只是个太监并不是个忠臣,还是要靠看皇帝眼色活着的。
“是,那奴婢便去备着安神汤和清凉茶,您想喝什么便吩咐,奴婢一直在这里。”
安麓是个谨慎的人,留下这样的话后,便提着灯慢慢退了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纪文晏才叹出一口长气:“都快到寅正四刻了……我居然熬了这么久?”
从午后,她就一直在窗前待着,或坐或站。就在吃完午饭后不久,窗外便传来淅沥沥的雨声,一直不歇,她从听到声音开始便推开窗户观雨,一直到现在。她总记得,自己每一次和沈鄢交换身体的前提好像都是因为来了雨,可雨已经下了这么久,她为什么还没有换过去?
她不相信每次都有雨是巧合,一定是她还遗漏了某些没注意到的因素。
譬如,是不是这场雨下得不够大?
或者……
“轰隆隆!”
天空忽然炸响一声惊雷,随后雨势转强,由绵延细雨陡然换成了倾斜而下。
纪文晏怔忪片刻,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她便明白自己快要交换过去了。
这次多了什么?
雷声?
还是——
纪文晏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一股剧烈的痛感自四肢百骸急速蔓延。
“嗄!”
纪文晏发出一声痛叫,疼得往前一扑,两条胳膊在桌上横扫,摆满的书册和文房四宝全被她扫落下去。重物砸地的声音很快惊动了外面的人,梁小青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小姐!我来了我来了!”
梁小青快步跑到她身边,先伸手把她搀扶起来。
“别!”纪文晏惊叫一声,赶紧推开她的手,“先不要碰我!”
她趴在桌子上缓了片刻,才慢慢抬头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梁小青说:“您说您有点事,要写字,然后就一直坐在这儿,我一直劝您去睡觉您都不肯……啊……”
她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是不是那个鬼又附身了?”
纪文晏又想笑又疼,嘶了两声才挤出来几个字:“下回别在我面前说‘那个鬼’,小心他听到。”
梁小青吓得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