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梁小青转述的丁太医说辞,此番敷药需得每次深埋半日,待药膏干透,就要刮出,换上新药。
他会配好药方,每一天都将新鲜的药膏送来,直到她痊愈为止。
纪文晏沉默片刻,忽然长出一口气。
全身敷药,那不是得每次都脱光,几乎没有能穿上衣服的时候?
她忽然万分庆幸,还好换回来了,不然……
不然可以指望一下皇帝陛下是个渣男,就算看了她的身子,也不想娶她。
“小姐,等厨房那边送饭来,我就给您敷药!”
梁小青跃跃欲试。
纪文晏依旧只出张嘴:“既然那个药膏可以止血,你先给你自己的膝盖敷上吧。”
“那怎么行?这个是给您用的!”
“这么大一罐子药膏,我一个人用得完吗?再说,那位丁太医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一天用一罐,明天他又会送新的来。你膝盖上那点肉,能用得去多少?”纪文晏宽慰道,“现在纪府是我做主,难道连个药你还用不上吗?别再让我一直劝了,总是说话,牵扯着筋肉也很疼啊。”
“好好好,不要说话了,我自己敷药,好吧?”
一听纪文晏呼痛,梁小青便赶紧答应下来。
因为纪文晏受伤,屋子里已经准备了药箱,基本的工具和药膏全都有,她自己研究了一下,很快将摔伤的膝盖涂满了药。等直起身子,梁小青有些惊讶:“小姐,这个丁太医真不愧是鼎泰安的,临时配制的药膏居然也这么厉害,我才刚刚敷上,竟然已经不痛了!”
“真的吗?”
纪文晏也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喝了药以后,身上疼痛感减轻,但依旧有,即便是躺在床上也总是隐约在痛,实在是难受,如果到了晚上她怀疑自己会睡不着。要是敷药有用的话,她宁愿不吃饭。
“你去把门关上,叫人在外面看守,如果那个剑洲来了就让他在外面等着。”
纪文晏一句句吩咐下去,梁小青从来不问为什么,只照做。
等她回来,纪文晏才说现在就想敷药。
“可是您还没有吃饭!”
“不等那个了。”纪文晏道,“待会儿实在是饿,你就喂我。小青,我好疼,想试试这个药膏究竟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一听她说疼,梁小青便不再劝了。
纪文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挨了多少打,幸运的是,只是淤血结肿,而不是被打断骨头,所以只要忍住疼还是能自行脱衣。梁小青趁着她脱掉衣服,把床上的被子展开,铺在底下,然后又搬来一床新被子,先摆在附近的靠椅上。
等她躺下,梁小青便用木勺挖出药膏,先从纪文晏的脸开始,均匀地平敷,直到覆盖全身,最后再把新被子抖开,给她盖住身体。
“还真不痛了!”纪文晏发出惊异的声音。
一股清凉的感觉在皮肤表面蔓延,凡是药膏覆盖的部位,痛觉都渐渐消退。
“那个丁太医真是神了!”纪文晏钦佩地说,“对了,他会妇科和小儿方吗?”
梁小青:?
……
最后梁小青还是替她去问了。
在第二天丁太医来纪府送药,梁小青去迎,随后铩羽而归:“他说他不会。”
意料之中。
那次派人去公主府,她便已经知道太医院里最好的儿科圣手是那位方太医,丁太医就算好,也越不过他去。只是丁太医配制的这款药膏,实在是效果太好了,她才不免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丁太医开了那么多间医馆,门人弟子遍天下,总会出几个奇才吧?
“鼎泰安的其他人,有没有擅长这个的?”
梁小青仍旧摇头:“我问过了,但是,丁太医说鼎泰安很少收治妇人,小儿惊风倒是会治。”
“为什么很少收治妇人?”纪文晏不解,“妇人也会生病,鼎泰安开了那么多间医馆,连他们都很少收治,什么人会去治她们呢?”
“……小姐,我忘记问这个了。”梁小青问,“明天再去问他行吗?”
纪文晏道:“算了,看来他是京城里待久了,根本不知道那些副馆的真实情况。问他?还不如问你有用。你对鼎泰安这么熟悉,是不是你家的人若有伤病,就会去这间医馆里治?”
“是啊!他们很厉害的!您记不记得,有次我找您借钱,说家里有人受伤,最后您给我二两银子……其实那时是我三堂兄摔断了腿,差点瘸了,还好鼎泰安里的大夫厉害,给他接骨,最后活蹦乱跳的一点事也没有!”梁小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