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奴婢有罪,请陛下宽恕!”
沈鄢却越听越生气:“你有本事磕死在这里!敢威胁朕?”
外头一阵骚动。
没多久,有人推开了门——谁这么大胆?
安麓还以为是自己干儿子救爹心切,慌忙停止磕头,准备转身训斥他一顿把人赶出去。伺候沈鄢这么久他对他可是太了解了,皇帝就好面子,他可以认错,绝不能狡辩,也不能有外人说情,否则他真的有可能会让磕死在这里,这是要他的命!
可安麓一转身,见到的却不是自己想的那张脸。
门是开了,安葆却畏畏缩缩地躲在远处不敢过来,站在门口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纪文晏。
她推门而入,阻拦她的侍卫们不敢对她动手,更不敢跟她进来,因为所有人都听到沈鄢在大发雷霆,这种时刻就应该躲得越远越好。
然而纪文晏却来了,不仅来了,还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甚至没等到沈鄢说“进”那个字。
沈鄢余怒未消:“朕允许你进来了吗?”
纪文晏笑了笑。
平时她肯定不敢进来,但她现在就在特殊时期,胆子大些。
“陛下,我在外面听到这里有好大的声音,怎么回事?安公公让您不高兴了?”她非常自然地来到沈鄢身旁,挽住他的手臂。他不是就想让外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吗?那她就满足他。
纪文晏挽着他的手,低头看着安麓:“哎呀,怎么磕头磕得出血了?陛下,不如让他先起来吧,安公公伺候您这么久,要是把脑子磕坏了多可惜呀!其他人有他这么懂您听话吗?就算是他那个干儿子,也不如安公公伺候得好,我觉得是,对吧?”
她对吧也不知道问的谁,脑袋靠近沈鄢,眼睛又看着安麓。
安麓呆呆地仰头看着她。
他刚才就是为了劝沈鄢远离她才出言劝告,一时失言得罪了皇帝,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竟然只有一个人来救他,救他的人居然是刚刚被他诋毁过的人。
安麓一时间感到羞愧不已,再次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之前低头是因为害怕皇帝,现在是真的觉得难堪。
沈鄢隐忍地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纪文晏:“松手。”
他心情很差的时候,最讨厌有人碰他——仿佛是想要控制他一样。
纪文晏认真看了他的表情,发现他的情绪跟平时不同,当即松开。
但她仍然坚持:“让安公公出去处理一下伤口吧,陛下,我有话想要和您单独说。”
沈鄢如惊弓之鸟:“你也有话要和朕说?”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一帮人都想对他说难听的实话吗?
纪文晏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情一样,满面笑容:“不是难听的话,是好听的话,陛下。”
“……啧。”
沈鄢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剜她一眼。
看向安麓时,他的表情就难看许多:“滚出去找太医,今晚不要来伺候了。”
“是是是,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饶恕!”安麓慌忙爬起来,又赶紧朝着纪文晏深深一鞠,“多谢纪姑娘,奴婢告退。”他倒退着飞快地逃了出去,还没忘记关门。
纪文晏不管他,扭头告诉沈鄢:“陛下,明天就要去围场了,到底要我怎么配合您,可以告诉我了吗?我刚刚睡在床上老是想这件事,根本睡不着,恐怕明天也会没精神。求您了,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告诉我真话吧。”
“明天……对,明天就要去围场了。”沈鄢深思片刻,抬头打量她两眼,“现在说出来,倒也无妨。”
到了这个时候,不怕泄密,也不怕有意外。
该学的都学了,她敢说自己不会吗?
他压低声音:“你好好听着,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大呼小叫。”
“是。”
“明天到了围场,会有一批人来刺杀朕,不用紧张,这些人全部都是朕安排的,已经在射花场演练过多次,不会出意外,他们和负责保护朕的人其实都是禁军,不会让生面孔混入其中。所有刺客都穿着夜行衣,这样显得招摇,一看就知道是坏的,但其中有一个人则不同,袖口会袖一圈蓝色绸布,你只要见到这个人,就马上来朕身边。他会做出刺杀的假象,等你过来了,一定要马上冲到朕身前去阻挡,他会刺你一刀,但不用怕,他武功高强,只会在你身上刺一个小伤口,不会致命,而且朕安排了太医在一旁等待,他提着药箱,会马上冲过来给你处理伤势,绝不会有意外。”
后面的话,纪文晏根本听不清。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回荡。
“马上冲到朕身前去阻挡,他会刺你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