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纪文晏摇头摇得更厉害了。
他不提还好,一说生孩子,还生几个儿子,她腿都软了。
“又摇头?”
沈鄢震惊地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只觉得一股股热气往上冒。
他问:“你不想嫁?”
纪文晏猛地停下。
她不敢点头,也绝不摇头。
“那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和朕成亲呢?朕给你一个许诺行吗?你要什么朕都答应,作为交换。”沈鄢委屈至极地问出了这句话,恨不得把她脑子敲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皇帝求亲几次均被拒绝,从古至今还有这样的事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从要她挡刀变成了要她嫁给他,但纪文晏还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在她心中,确实有一件绕不过去的坎。
“我的母亲吕氏,能不能给她一个诰赠?”
沈鄢疑惑不已:“你的母亲不是跟着你的父亲流放去了么?你要朕给你找她回来?”
“她不是我的母亲!”纪文晏着急地说,“我的母亲吕氏……是生下我的那个……她已经死了……”
沈鄢想起来她是庶出,那么这个吕氏,就是纪充的某个小妾啰?
“连你爹都已然是罪人,我怎么给她诰赠?别说封一品夫人了,哪怕敕封个孺人也不合规矩。”
纪文晏道:“您是皇帝也不行吗?”
她从没见过沈鄢守什么规矩,宁王都逾越几次了,罚过什么?可见只要皇帝想,规矩就是可以变的。
“不行。”沈鄢说得很直白,“朕是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改变祖宗成法的,除了这个,朕全都能依你。”
纪文晏摇摇头:“臣女不敢贪心,如果不可以给吕氏诰赠,我就别无所求了。”
“……”
沈鄢无语极了。
纪文晏没听到他的声音,便也不说话,她今天惹怒沈鄢好几次,怎么都得装一下乖巧的鹌鹑。
或者,他自己想着想着,又想通了呢?
可惜到最后纪文晏也没听到沈鄢对诰赠的允准,他沉默半晌,摆摆手道:“出去。”
“臣女告退。”
纪文晏乖乖离去。
沈鄢抬头看着她乖顺的身影,心情却很不愉快。他非常清楚今晚的决斗是他失败了,一个皇帝求亲本身就是赏赐,她不仅拒绝,还敢和他讨价还价,这已经大大激怒了沈鄢的自尊心。
“哼。”
屋内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很,纪文晏走了,安麓也走了,他怅然生出一种孤家寡人之感。正是这种感觉不断提醒他,皇帝就是皇帝,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皇帝的苦楚,所以,他也不需要理解其他人的苦楚,凡是他想要做的事情都是必须做成的,不管被他属意的人究竟想不想。
拒绝?
不愿意?
不想,不同意,不答应?
这件事根本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沈鄢的大手用力拍在桌上,明天,她不答应也得答应!她以为自己真的有资格拒绝皇帝吗?
……
偏殿中,打消谜团的纪文晏也打消了睡意。
她彻底不想睡了。
皇帝有没有那么好说话她很清楚,他这么痛快地放走她,她一路上走回来则是越想越不安。天能不能永远不会亮?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些怪异的响动。
“谁啊?”
纪文晏吹熄烛台,倒过来抓住,当成一把武器走向门口。
“哇哇哇哇!”
打开门,两人都是一顿惨叫。
安麓脑门上的伤口处理过,但绑得不够牢固,他怕敷的药掉下来,只好用自己的左手按住抹了药膏的布。他用这种古怪的姿势向纪文晏行了个礼,滑稽地向她道谢:“刚才多亏了纪姑娘救我,不然奴婢这条小命恐怕要保不住了。”
“哪有这么可怕,你伺候他多年,他能对你赶尽杀绝吗?”纪文晏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