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丁太医说的是请您不要劳心劳力……”
“朕不发脾气不就行了?跑腿的事,也是你去。”沈鄢道,“但一定要按朕教的做。”
他只有这句话是绝不退让的。
纪文晏观察他的表情,找不出一丝破绽,不像是能说动的样子,只好点头从命。
“听好了。首先你要召见户部尚书赵永芳和兵部尚书陶光元,三人面议,先有个章程。户部要交出钱粮,兵部要拟出行军计划,如果他们相互推诿,你就叫他们互相对质,辩出个办法,总之,半天之内要有雏形,这是首要大事。第二,调兵遣将朕不是很懂,朕猜你也不懂,待兵部尚书拿出个决议,你就要再去请镇远将军高见乡过来,他是四征将军和四镇将军之下最大的武职,也是留守在京的镇远将军,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派去青州的主事应该就是他。”
纪文晏对于详细的官职不太了解,听完沈鄢的话,也学到了一些新知识。
原来朝中还有四征将军和四镇将军……镇远将军的地位原来如此之高。
那沈鄢还能封那个陈岳当镇远将军?
纪文晏藏起了诧异的表情,满脸诚恳地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第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一部分粮草要从京城周边调取,供养大军到达青州。但这么长一条粮草线路耗费过甚,所以主要的粮草资源还是要从并州调,它离南阳府更近,这件事要由你的嘴巴里说出来,不要让赵永芳和陶光元抢了你的先,显得你像个废物。”沈鄢道,“调兵也得插几句嘴,不能全都听他们的。如果他们要求全部从京城大营和神机营取兵,要是真敢说这种话,你就给朕骂回去,京营一动,京城空虚,朕的安全怎么办?只能从临近州府调兵,远处来不及,就依旧从并州取五万,再从京城大营取一万人,神机营取五千人,再随便凑点,凑出个十万大军便可。”
纪文晏好奇地问:“十万人去救五万人?可是我从楚刺史的奏折来看,他那五万人也只是勉力抵抗而已。”
沈鄢叹了口气:“你懂什么,他说五万人就一定是五万大军吗?”
纪文晏翻出奏折指给他看:“……今已集兵五万……这不就是五万大军吗?”涉及到打仗,涉及到这么多人的生死存亡,由不得纪文晏不谨慎。
“所以朕说了,你根本不知兵,也不知国事。两军交战,说多些人都是史书上常见的夸口。有些胆子大的,一万人都能吹成八十万,能吓到对面投降就够了。况且陈岳是死在楚骁治下,他是有责任的,为了摆脱自己的问题,当然要将敌人形容得恐怖一些。五万大军?哼,他恐怕是把什么城内居民,逃亡的流民……这些人全部都算上了。你说他们能不能推到前线去呢?自然是可以,能不能打赢?自然是不能。朕的兵马则不同了,十万人都是吃饷的士兵,年轻力壮,哪是一帮普通百姓能比的?”
沈鄢非常自信,只要派遣高见乡去了青州,就能把那帮造反的刁民一网打尽。
看他这般傲慢,纪文晏知道劝说不得,只好点点头将他说的话在心里又复述一遍加强记忆:“那我去叫人了。”
“等等,朕还没有说完。”
纪文晏疑惑地坐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
她以为沈鄢只是还要再叮嘱一两句话,哪知道他竟滔滔不绝起来:“最后一件事,粮草运输。并州水路稀少,必须要走陆路,所以沿途护送的兵马也要考虑在内。到了青州境内以后,虽然水路是多了,但雨季要防止河水暴涨,一旦翻船就什么都没了,所以还是陆路妥当一些。水路用时少,陆路用时多,他们计算运粮时间时,一定要考虑这个差异,不要搞得人都到了南阳府,米还在后面没跟上来。”
“是。”纪文晏小心翼翼地记住。
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些,不由得对沈鄢另眼相看。
本来以为养出了陈岳这样的下属,他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昏君呢!看来,人都是优缺点并存的。
“商议好平乱的计划,先写下来,交给朕过目。”这才是叮咛。
纪文晏答应下来。
……
不久,安麓走出正殿,来到外间的屋舍一间间找人。
“陛下口谕:青州民变,着即处置。户部尚书赵永芳、兵部尚书陶光元,同堂议事。”
……
“陛下口谕:镇远将军高见乡,入堂议事。”
……
“陛下口谕:尚书令齐松、中书令张秀、光禄大夫郑九阁,入堂议事。”
……
议事完毕,六人商量后草拟出一份宣战旨意,交呈纪文晏。
她却没有展开阅览,而是严肃地说:“此事事关重大,朕不能马上决议,你们先回去休息,朕要仔细看看,改校后再行议事。”
“是,臣告退。”六人鱼贯而出。
纪文晏则拿着这份草拟的文稿去见沈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