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岩松了口气。
纪文晏问他何故。
魏勇岩是个老实性格,一问就答:“他们都说您为了六仪郡主一直留在围场办公,不肯回京,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准备联手谏郡主殿下,还好您准备回去了,臣去告诉他们一声,别做这种让人尴尬的事。”
沈鄢居然猜对了。
纪文晏笑笑:“好啊,既然你愿意替朕当说客,朕就免得再找人单独跟他们聊一遍了。”
魏勇岩慨然答应。
他正要告退,纪文晏却忽然把他叫住了。
真没想到,同是尚书,居然还有这样的直肠子,那她倒是抓住了一个好对象,可以把心底一个藏了很久的疑惑拿出来问了。
她一直想知道沈鄢为什么没后宫,是不喜欢女人还是只喜欢男人?但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总不能见人就抓过来问一下“朕为什么没老婆”吧?那大家一定以为皇帝疯掉了,让沈鄢知道更是要捶死她。后来她又想,索性用纪姑娘的身份来问,反正外人都觉得他们关系特殊,她就假装以为皇帝有过其他女子,装作吃醋,可惜后来遇到了种种意外,人都进不了宫,怎么问?
“他们为什么会用这种话来说朕和六仪郡主?难道他们真的觉得朕想封她当娘娘吗?”纪文晏笑着说。
“您真的不想啊?”魏勇岩惊讶地问。
纪文晏道:“朕现在没有这个念头,至于成亲……朕还年轻,不必担心子嗣,所以你们不用替朕操心。”
但作为朝臣,哪个会不担心国本呢?
当纪文晏说出这句话来,魏勇岩的脸上就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嘴里还嘀嘀咕咕:“难道……”
“魏尚书,有话直说。”纪文晏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朕也很好奇你们是怎样想朕的,如果能够好好沟通一下,不要互相隐瞒,藏着掖着,这不是符合古礼的君臣得宜吗?”
魏勇岩连连点头,很容易就被她说服了。
他当即道:“臣只是担心,您一直不成亲,是不是还在想念邹氏?”
终于套出来一个名字!啊不对,是姓。
“邹氏……”纪文晏面露沉痛,“朕几乎要忘记她的名字了。”
“臣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不过,陛下,臣觉得,您能忘记她的名字是好事。”
——没套出名字。
“是吗?”纪文晏叹了口气,“可是,朕除了她的名字,好像全部都记得……你呢?你知不知道?记不记得?”
魏勇岩跟着叹息一声:“确实可惜。”
纪文晏等了半天,发现他居然叹息完就闭嘴了,有点急,只好主动勾他说话:“你也觉得可惜吗?”
“当然!如果邹氏还活着的话,咱们大棠就有皇后娘娘,大家也不用再为国本担忧了!”
原来这个邹氏死了!
纪文晏实在不知道怎么演伤感,又觉得哭出来可能有点太夸张,只好又叹息一声:“唉,你还记得邹氏去世的那天的事情吗?朕想要回忆,却不忍回忆,真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与朕共同追思。”
魏勇岩忽然收袖拱手,正色劝解道:“陛下,不要再回想了,请您节哀顺变。”
——我用你劝啊?
纪文晏对这个邹氏当然没有感情,但她真的想知道沈鄢和邹氏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邹氏死了?病死的?猝死的?赐死的?要是沈鄢也有一份哀婉缱绻的前情,她就得重新琢磨一下跟他的相处之道了。
“爱卿,朕难得遇到一个知心人。”纪文晏托住他的手,两只眼睛真诚地与他对望,“这些话,朕不会对其他人说,但你是一个好人,一个懂朕的人,朕才难得愿意对你多说一些话。邹氏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缓缓地开口,一边观察魏勇岩的表情,一旦他面露疑惑她就会瞬间改口风,但他表情没有变化。
行,那就直接猜吧。
“朕很想念邹氏,想来,若是朕可以娶她,很多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魏勇岩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