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只觉得头痛,见这次圣旨没有要求他必须留在原地观刑,便甩袖走出了正堂,只留着李北来监督和处理余下的麻烦。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好久,去了另一个院子里,见他儿子,沈明津。
沈明津并不像他姐姐那样艳光四射,不惊艳,却很耐看。眉骨微高,鼻梁挺秀,唇形线条分明。和略显普通的半张脸区别开,他有一双特别的眼睛,瞳色较浅,走近看时常常觉得他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这给他增加了一种忧郁和谜般的气质,仿佛藏了许多秘密,令人想要探究。
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平白让人觉得此人身上有故事。
他还比沈明朗平和得多,宁王最喜欢儿子这一点。
“姐姐哭得好大声。”沈明津叹了口气,问宁王,“是不是宫里又来旨意了?”
宁王也叹息一声,忍不住向儿子吐苦水,把刚刚的圣旨,自己请罪的奏折,打听到的消息,统统都吐露给他。最后摆出无奈的表情问道:“你替父王想想,该怎么办?”
“闭门深居……您和我也要禁足吗?”沈明津问了一样的问题。
宁王摆摆手:“只罚她,先别管她了。”
沈明津道:“您别怪姐姐,她受了这么大冤屈,当然会失常。”
“她就不能像我一样冷静吗?”宁王摇头,“那天我进宫,小皇帝还给我脸色看,我不也忍了?”
“是,她还年轻,不能和您比。”沈明津顺着他说下去,没有再提玉真郡主,转而问道,“可是我们总得把这桩心结解开,要不然的话,六仪郡主总是针对姐姐,我们一直要被动挨打,实在是太吃亏了。”
“你有办法吗?”宁王又抛出这个问题。
他期待地看着沈明津。
每一次,当宁王需要的时候,这个儿子总能挺身而出。
沈明津沉默不语。
宁王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津儿,父王知道,这太为难你了,但是现在小皇帝对我们的厌恶实在太重,我想问题就出在这个六仪郡主身上,如果你能令她回心转意,放弃再针对你姐姐,也许小皇帝的心会重新回到宁王府来,我们对他毕竟是有恩的。其实,他现在看重六仪郡主也是好事,说明他知恩图报,否则我们谋不到他的心软,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沈明津无奈地说:“我总觉得……”
“什么?”
宁王盯着他。
沈明津抬起头,和宁王对视一眼,摇头微笑道:“没什么,虽然没试过,但我可以试试。对了,关于这位六仪郡主,您可有做过一些事前的调查吗?”
“当然。”宁王道,“早在你姐姐动手后不久,父王便派人去了巴陵府,本来想打听一下这个小皇帝的新欢有何喜好,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他们早就回来了。”
“那就请父王遣人将这份卷宗给我,我仔细看看,明天就动身。”
“动身?”
沈明津点头:“对,入宫。”
……
翌日,宁王领着儿子进宫拜见太皇太后,依旧是打着请安的名义。
“这里就是万寿宫?”
“嗯,上次千秋节你没来,我说你病了,你可别说错。”
“是。”
沈明津仔细打量着万寿宫的布置,知道沈鄢确实是对这里非常用心。所以,等他见到太皇太后时,也使劲浑身解数地讨好她:“……所以孙儿一直觉得很后悔,要是不贪那点清凉,把门关好,也就不会伤寒了,请皇祖母原谅,孙儿在这里给您请罪了。”
他跪下来,重重地给太皇太后磕起了响头。
沈明津给自己预定的次数是九次,不过,才第三次就被太皇太后叫停:“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自家人,还讲这种虚礼干嘛?快起来,要是磕坏了,祖母心疼你。”
“是,谢谢祖母!”沈明津笑着抬起头,浑然不露一点多余的表情,笑着到了小榻边上给他捶肩。
宁王笑着说:“您就让他孝顺您吧,就是这次没来,让他在家里一直惊惶,总觉得对不起您,您也知道他是个老实孩子,生怕您不喜欢他。”
“哀家怎么会不喜欢他呢?明津是个乖孩子,比明朗还招人怜。”太皇太后也笑了起来。
“说起朗儿……唉。”宁王知道太皇太后不待见他,所以完全没有吊胃口,叹完气就自己接着往下说,“她也是不懂事,不听话,不知道怎么又惹恼了陛下,现在重伤在身不良于行,所以我就只好带着津儿进宫,想着,可以向陛下说说情,请他能原谅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