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但并不无聊。
虽然不可以动笔批复,但这些奏折有京官也有外任的地方官,有些人会详细叙述自己为官主政时遇到的难处,有些人则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不知该怎样判决,还有些官员是遇到了穷凶极恶的犯人希望皇帝批个斩立决以赶上今年的秋后处斩。
国家大事,就是呈现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小方块字里,令人陶醉。
“谁?”
因此,当她沉浸地阅读着折子时,被打扰清醒过来就尤为不忿。
哪个人这么不会看眼色,吵她干活?
——首先肯定不是沈鄢。
如果是沈鄢,门外禀报的声音就应该是张华的,或是安麓。
但现在禀报的人是跟他干爹刚换完班的安葆,语气不疾不徐:“回陛下,是宁王殿下与宁王世子在外求见。”
这两个人不是去吵太皇太后了吗?怎么又来吵他?
“朕很忙,不见。”
难得今天沈鄢比较讨厌宁王,还写了一份奏折(虽然是她代写代骂)处罚玉真郡主,她当然要趁机抖抖皇帝威风。当她很喜欢跟宁王虚与委蛇吗?
安葆一句话没问,答了句遵命就走了。
其实也没走多远。
宁王就站在励事阁外面的院子里,安葆只走了几步就来到他面前,满脸堆笑:“宁王殿下,您也听到了,陛下今日有公务在身甚是忙碌,没空见您,不如您改日再来?”
沈明津忽然摇晃几下,安葆连忙上前搀扶他。
这是个好借口啊。
他赶紧说:“世子看来是晒迷糊了,要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这话也是在暗示宁王,带着您的儿子,滚。
谁知宁王油盐不进,他问沈明津:“你身体不舒服?”
沈明津轻轻点头。
“好,那你先去万寿宫,到皇祖母那儿休息一会儿,至于本王……”宁王看向安葆,笑吟吟道,“还请安公公为本王准备个休息的地方,我有时间,可以等陛下处理完公务再说。你到时候再进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见我?”
安葆无语地看着他,您脸皮可真厚,没听到皇上不想见您?
但正如宁王对他的称呼,他是安公公,不是安老爷,更不是安太上皇,自然不可以随便改变一个亲王的决定,更不敢拿这种小事去烦扰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
他赔笑着点点头:“好,那稍后咱们就去偏殿坐一会儿。”
哦不对。
他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个沈明津,于是招手叫人:“吕厘,你过来领着世子殿下回万寿宫。”
宁王笑着按下他的手:“不用了,从万寿宫来的时候,太皇太后娘娘就已经叫了人陪我们过来,现在也叫他们陪着津儿回去就行了。”
“哦,那好吧。”安葆往外看了一眼,没有多心,依旧保持笑容,“请宁王殿下随奴婢来。”
沈明津朝宁王点点头,便大步走出了院子。
候在外头的太监叫喜六,是万寿宫换匾以后调进来的新人,但人很机灵又很会讨好,王现喜欢他,就习惯叫他做些给贵人引路跑腿的活。
“我们走吧。”
他对喜六点点头,喜六笑了一下,却没走在前面引路,而是跟在后头。
沈明津皱眉:“这像话吗?还在励事阁,别做得这么明显。”
“哦,是。”喜六小跑几步,才去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