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转身欲退,林昭又想起来:“陈侍夫忘记拿首饰了,着人送去吧。”
也不好一直在书房里放着。
便听小厮噗嗤一笑,林昭抬眉,瞧见那小厮腰更弯了些。
“回禀奶奶,这面还是大爷领着二爷新学做的你。想来得了首饰,二爷的心里也是甜的。”
……
有崔贤带着,还怕陈鸾不贤惠吗?
也罢,林昭就说他乐在其中,她自然也没必要拦着。
进了崔贤卧房,里头人正在写字。
练字用眼,夜里尤其注意,桌前点了七八根蜡烛,照的室内一角亮如白昼。
屋里人一袭中衣,闻声回眸,那眉眼与他笔下的字一般,规矩又温柔。
“今儿倒听话。”
林昭无奈道:“没法子,底下人说面条是陈氏心血的,我不大敢吃,带回来求大爷替咱试试毒。”
崔贤忍俊不禁,瞧着小厮将面端进来,先着手将桌面的纸笔都收起来。
“难吃哪里会端去你那里?真真是小人之心,白费了阿鸾一番美意。”
将有些砣了的面条搅一搅,夹起两根来先自己吃了,这才抬手去喂林昭。
林昭眯着眸子,笑的好似一只得逞的狐狸:“你这师父真真会教,味道足像了七八成。”
“是他敏而好学,看得出他是没进过厨房的,三两下就有模有样的了。我瞧见他腕子上还被油点子溅着了也不吱声,你好歹记这些,明儿多夸两句。”
林昭恍然:“那里要等明儿,我今晚去他房里吧。”
作势就要回头。
胳膊先被握住,却又缓缓松开了。
林昭原是闺阁玩闹,见人当了真,忙又将人按住。
崔贤低着脑袋,瞧不清表情,偏偏一身素净到底,烛光好似能穿透单薄的衣裳瞧见里头微颤的身子,甚是可怜。
“逗你玩的,你若当真就没意思了。”
林昭托着他得脸将他脑袋抬起来,才瞧见他泛红的眼尾。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正是因为知道有这么一天,才一点玩笑话也叫他扎心。
此等绝色,实在是一朵任君采撷的芙蓉,连将落未落的眼泪也是一滴惑人的露珠。
“妒夫。”
低头便吻了上去。
再吃面的时候彻底砣了。
林昭腰有些酸,想入睡又被崔贤拉住了。
“刚吃了就睡,也不怕积食。书画,打洗脚水来。”
林昭困意渐浓,瞧着他明明新套上里衣,却穿的一丝不苟的,好似从没脱过。
不由一时玩心大起,伸手撤了把腰巾子。
崔贤忙躲过将带子重新系好,将人手压住。
“别叫丫头瞧见了。”
林昭只觉得好笑。
曾几何时男人饮食起居都是丫头从头到尾伺候的,故而凡是能出入卧房的丫头都能算通房丫头,因为没有顾及自然就不清白。
可自打男德渐渐盛行,这些从前都不被当做事儿的就各种忌讳了。
书画是崔贤的小厮,是打小就伺候在侧的,读书时候是书童,眼下自然而然的进出卧房侍奉。
将浸了玫瑰花瓣的洗脚水端进来摆在床前,书画刚挽起袖子就被崔贤拉了一把。
眼前的正夫跪在身侧挽起衣袖,抬手褪下林昭本就松垮的袜子。
林昭足上一痒,怜惜道:“还是喊秋雯进来吧。”
崔贤未答,只将她一双比他手还大些的脚按进水里。
林昭小时女子已经不时兴缠足了,但也总有少吃些长得娇小才好说婆家的说法。
但她娘不理此等胡言,领她吃的饱饱的,长得高高的。故而她生的偏高,朝堂之上比部分男子还高些。自然脚也比平常闺秀大些。
“我是心疼你,这一日没少忙吧?”
“不过是些小事。”
崔贤搅动着水流,顺着力道轻轻捏揉。许是刚刚亲热安抚了他得心境,此时的他比盆里的水还柔和许多。
“只是许久没亲自动手了,好像明曦的脚又偷偷长了许多茧子。”
事情越多就越免不了走动。
“我都没注意。也是好事,茧子越多越是能走,咱也不是那等身娇肉贵的。”
崔贤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只低头专注的看着水里的脚丫,将那句心疼压近了心底。
不管梦里梦见的如何,眼前的这个人才是实打实的。这个人,这双脚,辛苦忙碌中,总有为他的一份。
嗅到的洗脚水里渐渐散开的玫瑰花香,林昭深吸了口起。
“不过泡泡脚也不错。在靴子里闷一天了,洗过了被窝里都是香喷喷的……泡暖了也省着你日日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