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听我安排。我叫你换身衣裳怎么就不依了?”
崔贤回神,一想到那衣服什么模样,当时脸上一臊,骂道:“你哪来那些不知羞的?可见是在外头学坏了。”
林昭知他最近多思,便故意拿这些逗它,伸手拉住他素白的手,含笑道:“我不也是好奇?好敬贤,你穿与我看,也免得我出去看旁人不是?何况也没露出什么不该瞧的,外头纤夫抗包的光膀子干活不也比比皆是?”
好没道理,崔贤想抽回手又舍不得使力,只半嗔的撇过来一眼,瞧在林昭眼里就像有瞧不见的小钩子一般。
许是习惯了克制守礼,被逗弄的脸红心跳时也更有几分味道。
“别逗我了,这大白天的。”
手却好像缠到了一起,不敢去看林昭跃跃欲试的眼睛,又一时没借口离去。
陈鸾便是这时候进来的。
抬眸时林昭还没来得及收回轻挑的神色,甚至瞧见的身着石榴色圆领袍的他难免睁了睁。
“奶奶,大哥!”好像清楚自己来的不是时候,陈鸾忙收住脚压低了脑袋。
弓着身子瞧不出神色,只瞧见叠起的双手之间发白,当是在用力。
崔贤羞恼更重,可见不是外人,便不尴不尬的咳了咳。
“怎么了?”
“没,无甚大事,是……娘家亲戚送来了些上好的茶叶,奴特送过来给大哥尝尝鲜。”
林昭已然整理好情绪,抬眼与之对视,便多了三份默契。
当是他新得了什么信儿。
“那是该尝尝,着人沏一壶吧……瞧我,险些忘了正事。敬贤,虽说明日休沐,但后日的折子也该先写出来,我先去书房了。茶沏好了给我送去吧,晚饭再叫我。”
崔贤起身送人,脸上是还未褪去的羞赧。
“奶奶慢走。”
没了女主人,一夫一侍相对而立。
崔贤似有所感,率先开口了:“既是你带来的,等沏好了亲自送去吧。”
瞧瞧,他不是那般不容人的。
————
今年的雨前龙井,茶香在盛夏的傍晚尤其清新。
陈鸾端着茶总觉得似曾相识,上回端茶进屋直接摔了个粉碎,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端的可稳着呢。
敲门进去,书房里依旧没留人伺候。
林昭确实是在写奏折,一手小楷方正内敛,好看的够拿去做字帖了。
等茶盘放下了,林昭才抬头:“生变故了?”
陈鸾的表情有些复杂,不太确定道:“是圣上的密旨,着林侍郎明日前往妙峰山……上香祈福。”
……
“有特意说明拜哪尊佛吗?”
其实若论祈福倒也平常,妙峰山算是求神拜佛的圣地,无有不应。可林昭这个三年未孕去上香的,那就不怪外人如何说道了。
何况她乃一家之主,要是内宅的崔贤去还好,她自己亲自去,未免太诚心了些。
但必须说的是,恰恰是她上山最不会有人怀疑。任谁敲了,都觉得她是眼看大房有子嗣,自以为受了威胁所以才急的没了主意。
“那倒没有,甚至没说究竟做什么,只叫你我前往。”
“还带你?”林昭表情更微妙了。
娶夫三年无所出,这刚一纳侍就一同去妙峰山进香,这不等于告诉外人正夫不行吗?叫崔贤如何还有脸面?
陈鸾显然想到了这一点,表情微妙道:“圣上并无特别嘱托,但想来带上大哥也是无碍的。”
“说得容易,万一节外生枝……罢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再想想。”
陈鸾躬身预退,侧目瞧见了原封不动的茶盘。
鬼使神差的身手倒了一盏茶,放到了林昭身侧不碍事的地方。
“你倒是越来越有眼里见了。”
林昭明眸只在他身上轻轻一扫,就仿佛看穿了一般。
陈鸾不可避免的想到刚刚在上房屋里的那一幕,没再多言转头就出去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许多,屋子里也早早掌了灯,比外头还亮些。
站在门口半晌没回过神来,忽然听见身后屋子里有蜡烛爆花的响声。
回眸,那倒倩影被烛光清晰的投射在窗棂上,与那繁复的花纹融合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