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崔贤睁着眼睛,眼底一片青色,不难看出昨晚一夜未睡。
宿醉后的脑子有些糊涂,林昭揉了揉额角,意识回笼总算想起了昨晚的事儿。
“昨晚,我是将他当成了你。”
开口的第一句还是在给昨晚做解释。
虽然她自己也没想到她嘴里能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崔贤低眉,缓慢而优雅的起身,带动有些松垮的衣服,能瞧见胸口有昨晚新印上去的痕迹。
虽然林昭因为还有月事,除了给他涂口水外也做不了什么。但她霸道野蛮的习惯不改,这些都淋漓尽致的留在崔贤身上。
“要说解释,明曦也不急我这边的。”
林昭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你莫要忘了,昨儿是你唐突了人家,又忽然把他推开拿起脚就走。叫他如何自处?就算他是个豁达人想得开,底下人又要如何编排他?若没有家主去撑腰,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说道这个程度,就容不得林昭不去在意了。
后宅之内,不论如何她都是没错的,错的只能是旁人。
陈鸾是府内上下皆知的有名无实,确实委屈他了。
“那我去看他吧……”言罢看看窗外,又改了主意,“他昨晚醉的那么厉害,此时未必醒了。我还要去上朝。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罢自己先应了一声,下床先找衣裳。
崔贤起身先将自己衣服紧了紧,便是连脖子都遮的严严实实了,这才拿出朝服,侍奉林昭穿着妥当。
书画进来掌灯,此时太阳未出,还瞧不清什么。
有崔贤一手包办,林昭只管站在那配合着就好。这份舒坦是旁人都代替不了的。
捏了捏崔贤专注的脸,林昭临行前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崔贤站在院子里相送,等瞧不见人背影了,才回头去看陈鸾所处的厢房。
他贴身的小厮站在门口候着,瞧见崔贤走进先躬身请安。
“给大爷请安。”
“还没醒呢?”
笑死忙道:“我这就进去叫。”
“不必了,难得他能睡个懒觉。进来也辛苦他了。”
他没进去,屋子里的陈鸾等了个空,却没有勇气出门见他。
人歪在床上倚着枕头,是差不多的眼下乌青。
昨晚风一吹他便醒酒了,经过了一夜的消化,此刻的他只更加的难以自处。
他陈鸾一生光明磊落,何时有过这般。
……
回了卧房,崔贤有些精力不济,便回床上再歇歇。
书画点了安神香,忍不住开口道:“我看陈侍夫是愈发不安分了,昨晚得意了,今儿连定省都没了。爷,您也是沉得住气。”
崔贤不急这说话,只细细的透过烛光细看这个打小跟自己的男孩。
他人如其名,眉眼如画,柔和的好似女孩儿一般,圆脸上稚气未脱,天然一副干净单纯的模样。
婚前他母亲曾说,书画甚好,模样好性子更好。只等他在伯爵府站住脚后,就先抬他为侍,早一步既表现了自己的贤惠,也占了先机,不给往后旁人留机会。
他没问过书画的意思,也晓得他的忠心。
“别一口一个爷了,往后在院子里记得唤我大爷。”
所谓大爷,自然是因为那厢房里住了正经八百的二爷。哪怕是偏门抬进来的侍夫,也是这院里的主子。
书画自然明白这话里代表了崔贤的态度。眉毛一低,眼圈都红了。
“大爷容奴婢多言,只怕有一就有二。万一……大爷未免太苦了。”
“既然是多言,往后就别说了。子非鱼,安知我之乐也……”
只要梦里的那些没发生,他就没有难以承受的。
二房这边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变了,大房那边可谓如一日的热闹。
老祖宗规矩颇多,晨昏定省无一不全,若有一星半点的怠慢,那训起人来就没完没了了。
时候一长,林盛夫妻俩近乎麻木了,每日在老祖宗跟前跟木有似的一板一眼的,宁可捏着鼻子坚持这一时半刻,也不想给唠叨个半日,还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但最让夏金蔓不服的是,老祖宗本着只有妻与子才是府中正统的旗号,免了旁的妾室的定省。
故此不仅她没办法借着晨昏定省磋磨妾室,妾室们还因为不必给老祖宗请安,这段时间日日都能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