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鸾双眼微睁,麻木的眼睛恢复了神光。
“奶奶!”他自然听懂了其中的妥协。
“你当日还说怕有来无回,何尝不是一语成谶。”
林昭上前两步,抬手就抓住了陈鸾的后颈。
陈鸾没想到她动作这样干脆,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不给他推拒的机会,林昭一踮脚就亲了上去。
还装什么大尾巴狼。纵使嘴上说的再天花乱坠,她也无法否认动心这一事实。
既然崔贤认命,陈鸾认命,那么她也不会与自己为难,遵从本心。
眼前这个风姿绰约、才动京城的偏偏公子,她笑纳了。
软糯,美味。
确实是人间极品。
情动,迷醉。
陈鸾只觉得自己大梦一场,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醒来。
这困扰他多日的难题,原来一顿酒水就解决了。
呼吸沉重,声音却荡气回肠,感觉到林昭手不老实,陈鸾忙一把按住。
“别……”
林昭的双眼染上的不干净的颜色,带着他曾经可望不可即的轻挑。
“怎么矜持起来了。”刚才逼宫的劲呢?
陈鸾只恨不得找个地缝,拉回了林昭还想继续的脑袋,先一步躬身将脑袋埋进她肩膀上。
“大哥说……要找个良辰吉日。他来安排。”
林昭噗嗤笑了。
陈鸾更为羞赧:“而且,你葵水尚在,不能的。”
“不能什么?”林昭偏问。
陈鸾脸上能烧一壶水了,不再回应,只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
从前所有的话都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脸上。如今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消化。
可不要紧,谁来笑话他,谁来戳穿他都不要紧。
此时的他顺心如意,那便都不重要了。
林昭其实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二人世界变成三人行,外人都笑她风流,如今她也应了此话。
“咱家也是热闹起来了,”想忍住,可笑容从嘴缝里漏出来了,“记得抽空给你大哥磕个头。咱俩事成,他才是头功。”
“嗯,”陈鸾自然清楚,感激之余,其实更多的还是一愧疚。
“往后,你不能因为我冷落大哥。”那么好的人,不能因为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陈兄,你像还好没开脸呢,操心那些没有的事儿作甚。”
“你莫管。”
林昭只将人腰抱紧了,吸噬他身上陌生却好闻的气息。
感觉到他身体僵直,一时心底又满满的。
二人温存了半晌,也有了几分蜜里调油的味道。再出门竟然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出了书房门,清风拂过林昭人都清醒了许多,再看脸上红润未销嘴唇红肿的陈鸾,才有几分脚踏实际的感觉。
“你往后,当是正经八百的林陈氏了。”
陈鸾难以抑制的唇角上扬,又忍不住清醒开口:“我又非正夫,这种称呼用不到我头上。”
不管是府里还是府外,对他的身份称呼只会是“伯爵府的侍夫陈氏”。
最多是死了葬入祖坟时候,若不写大名,才会写“侍夫林陈氏”。
不过近百年来许多观念转变,后宅女子地位渐高,越来越多都是连名带姓的写,他百年之后应当也是如此。
怎么一杆子支到了百年之后?
陈鸾拼命散去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二人一前一后回后院。
“开脸之前……咳,咱俩少见吧。”
“又不是婚前新人不见面。”林昭无奈。
“我是说多陪陪大哥。”
“……你是我侍夫还是他侍夫?”林昭终于问出了这话。打他进门就一直跟着她正夫后屁股。
陈鸾嘴唇抿成一条线,只眉眼生动的看着自家妻主。
林昭撇一眼,步子加快了。
夫侍和睦,还有啥可说的。
他说的也对,崔贤贤良,越是如此,她越该多陪陪他,免得他多心。
到底是对他不住。好在来日方长,她会加倍疼他。
一路进了后院直奔上房,才发现院子里下人规矩了很多,一般这种时候是来了客人呢。
“是谁来了?怎的不去书房喊我?”
人未到声先至,光是听尾调就知道心情不错。
进门一瞧,客位上坐着一女一男两人。他们身着官服,林昭瞧着颇为眼熟。
……这不是官媒吗?
不管是娶妻还是纳侍,他家两次迎来官媒,倒也算熟了。
二人起身拱手,林昭立马领着陈鸾还礼。
转头偷瞄崔贤,只瞧见他表情微妙,却叫林昭背后阴风阵阵。
那女官媒三十出头,好看的脸上笑的见牙不见眼。
“伯爵奶奶大喜啊,下官这儿又一桩喜事儿送来了。”
已然想到前因后果的林昭更为心虚,只故作听不懂。
“这话说得,喜从何来?”
女官媒拱手:“是从前周尚书家的大爷,与您是旧识。如今他孤苦无依居无定所,特委托了咱们来,为您茶饭不思痴心一片,愿到府上为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