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鸾不大通,但瞧她笑成这样,再想想崔贤的性子,好像能理解一点了。
又过了一会儿,书画表情怪异的进来了,跪地先呈上一个单子。
“奶奶,大爷递了这个回来,说是想搬些东西出去。”
听他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林昭都知道不简单。
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一对库里不常用但很是贵重的东西。或是摆件或是字画,有的还是外人庆贺送来的礼品,没有便宜玩意。
这么些东西,几乎搬了库里一小半的玩意了。
“……去取吧,你家爷应该拿了对牌。按流程登记搬出去吧。”
书画进来是做好挨骂准备的,闻言还有些不大相信。却也不敢耽搁时间,捧着单子匆匆出去了。
陈鸾压低了声音确定:“送给那姓周的?”
林昭不置可否。
“可……外人只会当这是您的意思。”
林昭先前的表现,是为了叫外人晓得这个婚事她很反感,若非迫不得力,家里连小侍的身份也不会给他。
如今被崔贤这么一闹,前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都意识到了,林昭又岂会不知?
“问题不大,毕竟敬贤才刚被抬诰命,此时这番作为,外人只会当他故意表现贤良。”
相比之下他更好奇那兄弟俩如何相处的。
若非为了避嫌,她恨不得跟过去仔细瞧瞧。
以他对周歌的了解,若仅仅是送去些财务和金奴银婢,他还能算应对得益,不落下风。
可偏偏崔贤几乎给他送去了一整套的丰厚嫁妆。叫他浩浩荡荡的带着十里红妆嫁入伯爵府。
就算是左口袋进又口袋如何?
这满京城依旧不会有人再看轻了他。
这份真情,只怕会叫他焦虑的夜不能寐吧。
原本他进门,林昭是不太能接受的。可现在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当太阳西斜,崔贤才带着三分酒气回来。
“哎呦呦,搬家的回来了?我以为连你也要留下当陪嫁了。”林昭眼睛都没抬。
被这么一笑话,崔贤反松了口气:“你不怪我自作主张?”
“你不也叫书画问过我意思了吗?何况你们兄弟培养感情,我实在不好插手。”
林昭向来贯彻一早的承诺。府里的事儿她不插手。
崔贤心下触动,有心为那周歌说两句好话,可瞧她态度,多半都是晓得的。
再看看不发一言的陈鸾,才想起来他对新人好像太好了些,只这一日的花销就越过了陈鸾所有。
“阿鸾,你当是见过他的。”
陈鸾怕他多想,只先安慰道:“我非那捻酸的人。大哥如何对我,我是晓得的。”
闻此言,崔贤只觉得最近什么都不白忙。
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瞧着外头时辰着实不早了。
“既如此,我也非捻酸的人。你们是不是也不该误了吉时。”
被提醒的二人对视了一瞬,又迅速别开了脸。
沉默些许,是林昭先没忍住。
“敬贤,你急什么?”
崔贤冷笑:“总安排好了这个,我才抽出空来安排下一个。”
“噗……”陈鸾没憋住,便被崔贤往外推了一把。
“别叫我白教你一回。回去准备吧。”
等陈鸾回去了,妻夫俩对坐一张桌子。
“别叫他久等。”崔贤给她倒了一盏茶。
林昭端茶的手都有点抖,活像当初新婚。
“有点不自在。”
相视一眼,崔贤难得说了句虎狼之词:“总不能我陪你进洞房。”
“咳咳……”林昭放下了茶碗,逃也似的起身直奔陈鸾房中而去。
崔贤未动,只盯着被林昭放下的茶碗。
半晌拿起来,将这一盏未喝完的茶饮入腹中。
第一次迎来女主人就寝的厢房内,此时燃了清甜柔和的熏香。
床头外的围帐垂地,将里外分割出了两份天地。
林昭指间挑开一点,便与里头跪在床榻边的陈鸾对视。
他已经褪下了外衫,只着一袭薄纱裁的中衣。烛光下朦朦胧似能瞧见无限风光。
任君采撷,予取予求。
无法否认,林昭心如擂鼓,人往里一走,就好像进了无尽的温柔乡。
什么都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