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刚刚瞧见的痕迹,有些事已经呼之欲出了。
“要说旁的,我还有句可有可无的。”
“你说。”
周歌表情微妙道:“虽说做戏要做全套,还望林大人切莫当真假戏真做。学生不才,还要留条小命报仇。”
假戏真做?
陈鸾是个聪明人,只听他的语气就明白了他得嘲弄。
一时因为被戳穿有些恼羞,可眼睛一转,又冷笑一声。
“不必说的这般洋洋得意,来日未必没有你入戏太深的时候。小心打嘴。”
此时看他,跟看一个多月前的他自己有什么区别?
他没出息,短短时日就沦陷了。倒是要看眼前这位“聪明人”能得意几时。
言罢也不将时间耽搁在与人斗嘴上,转身便出去了。
到门口没忘提醒不必进去伺候,先让周小侍多多适应。
周歌等人走了,将衣裳整理好才嘟囔句。
“什么香饽饽似的。”
随即就听见了窗外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们原该进门伺候的,此时一时半刻的又不敢走太远,怕里头叫人没人应,便三两凑一起聊嫌天。
“啧,陈侍夫可进门一段时间才开脸呢,这一位尚不知还等多久。不过我偷眼瞧模样是不差什么的。”
“少说两句吧,甭管啥时候得宠,咱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生伺候,不然谁知道那片云彩有雨?万一被拿了把柄,咱们也不值当。”
“我还能不省得?不过是念叨一嘴。”
“可惜咱没那个模样,也没那个命。但凡我有人一半的容貌,我也拼着什么去试一试。”
“歇了心思吧。你看有谁好看的过大爷房里的书画?他都没收房,旁人就更别想了。”
“还是当主子自在啊……”
窗外有一声没一声的说着,反成了周歌最好的掩护。
他借着烛光飞快用炭笔在极小的一方纸上写了些字,叠好了塞进尾指粗细的竹筒里。
随后打开陪嫁进来的柜子,从里头掏出鸽子,将信小心绑在鸽子腿上,这才打开后窗门,等了一会儿确定无人路过,才偷偷将鸽子扔出去。
“噗哗哗……”
随着鸽子煽动翅膀的声音渐行渐远,周歌也算舒了口气。
只是这个小动作却牵动了伤口。
吸了口凉气,认命的做回西床上。
锦被上金线重绣,繁重的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崔贤亲自为他准备的喜被,绣花上蕴涵着多重美好寓意。
多的一眼瞧着有些闹腾。
倒退就几年,估计打死都想不到他的新婚之夜会是这般。
但愿一切顺利,尽快结束吧。
————
永安伯府,没人在意偶尔的鸽子飞过。府里花团锦簇的,向来不少一些特别的“客人”来蹭吃蹭喝。
这些被看成天精地灵,能来便是好事儿。
鸽子被闷了一整日,扑腾的无比欢快,出了院子直奔北方而去。
然没飞出去多远,忽然一倒黑影略过,一阵破碎的呱呱声之后,便被一黑衣人攥在了手中。
那黑衣人隐于夜色,连呼吸都难以察觉,站在不被注意的树梢上,连下头偶然路过的人都注意不到。
掐晕了鸽子,黑衣人抽出纸条,借着微弱的月光就将内容瞧的一清二楚。
上面的字很简短。
“吾有密信藏于被劫财务中,静候嫁妆归位。”
黑衣人瞳孔一缩,停顿片刻,又将一切原样整理,敲了敲鸽子的脑袋将其唤醒,随后手一松将其重新放飞。
醒来的鸽子还有些懵,扑腾起飞盘旋了一会儿才重新确定目的地。
黑衣人悄然跟着,最后愕然的看着那鸽子一头扎进了柳家。
正是林昭的表姐,柳绍家的三进小院。
一阵惊涛骇浪怔在酝酿之中,此时的林昭却是战意正浓。
越是迷醉,她的眉眼越是清明。
她十分重欲。抛开纯好色不谈,还有特殊的原因是在于,身体的欢愉能够让其大脑空前清醒。
许多事,许多人,在脑海中仿佛孩童的一块块积木,在沉浮中不断打破重组,直到她满意。
崔贤最是清楚,有时他会自诩一盏妻主专属的醒神茶。
他会在不打断她思考的前提下,尽可能取悦她的一切。
并在此中,得到自己的升华。
手指穿入发丝紧紧握住,林昭双眼微眯,忽然笑得释然。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