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除了你跟我一起走外,与梦里的倒也大差不差。”
崔贤蹭一蹭她温暖的手指:“但我与明曦的情分是大为不同的。虽多了两个梦里没有的兄弟,可奶奶从未有过宠侍灭夫。”
见他一脸的满足,林昭都有些舍不得打击他此刻的幸福。
“那我问你,梦里的你,是不是也与现在不同?”
崔贤的脸上一僵,抿了抿嘴唇,才带着几分惭愧道:“我也说不出梦里是如何鬼迷了心窍。若奶奶偏宠侍夫是错了两份,那我善妒多有刻薄,便错了八分了。”
他将梦中的委屈归因于自己,因此如今的委屈,也有梦中“错处”的归因在。
林昭复杂的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
“竟然是这般。”
“奶奶也不信对吧。”
“信,但我的秘密跟你梦里应该有脱不开的关系。”林昭甚至觉得无比荒诞。
“奶奶也做梦了?”
林昭摇头,实话实讲道:“其实当日陈鸾过门,是圣上与我的缓兵之计,我是知情的,他进门来也只是借用身份养精蓄锐。”
……
林昭看着他的表情变换,有些残忍的继续道:“周歌也是,这里头有着些许缘分,但原本的他也只是假借咱家受气小侍的身份掩人耳目,只是中转一下为他从军做基础。”
“甚至包括娶柳季一事。虽然替嫁一事搞得我措手不及。但初衷还是朝堂大事,与我个人情分不发生分毫关系。”
“至于你梦中的那个青楼小倌,虽现实里没见过,但以此类推的话,多半也是为此之用。”
“你梦见的那个我,多半从始至终都没二心。反而是当下,有了太多的阴错阳差。”
……
没人能形容此刻崔贤的心境。
梦里的他善妒不容人,但所有的背叛都是误会,其实林昭从始至终都真正娶的只有他,有名有实的也只有他。
反而现实中,他吸取了梦中教训,贤良大度,事必躬亲,反而给林昭招来了更多的桃花,有了今日后院的热闹。
多么荒诞,又多么的……如戏曲一般。
着有些残忍了。可既然说好了摊牌,林昭就没打算说一半留一半。
沉默在房中蔓延了半晌,崔贤的手重新探入水中,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水不够热了。
泡的差不多了,该擦干进被窝了。
人是沉默的,可一举一动细致如旧。
将一双脚用丝绢擦净,再挖一坨羊脂制成的香膏,轻柔的反复捏揉,与平时无异。
随后将一双脚塞入被汤婆子暖的热乎乎的被窝里,将洗脚水倒了重新净水洗漱,林昭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才见他钻进被窝。
伸手将人一揽,崔贤就乖巧温柔的缩进她怀里,脑袋不轻不重的枕着她胳膊,红的见了血丝的眼睛,却天已经充满了温柔与憧憬。
“后悔吗?”林昭问。
叫崔贤如何答?
想了又想,崔贤还是摇头:“不管怎样,能假戏真做,何尝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哪怕,哪怕我几乎是三个侍夫中间的媒人。”
林昭不止一次强调过,她有崔贤一个人足矣。
是崔贤以梦中作参照,全将她的话当耳旁风。
现在回想当日的陈鸾周歌,哪一个不像是被他拿着小棍一点点赶羊似的赶上林昭床榻的?
他还领着那两个胸有沟壑志在朝堂的俊杰一起抄写男德……
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样的傻蛋。
实在是太傻了……
林昭没忍住笑,被崔贤含泪瞪一眼后,又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皮,成功将他眸中酝酿的金豆子亲了出来。
“后悔也晚了,他们一心一意跟我,我又与他们有了夫妻之实。若不负责,只怕你也瞧不上的吧。”
崔贤将眼泪尽数蹭在林昭的衣领上:“再多的虚假,也架不住真情。我若说后悔,你还能把他们都撵了不成?”
“只怕你头一个舍不得。”林昭道。
许是自幼亲情缘浅,父亲宠妾灭妻,母亲醉心朝堂不理府中庶务,而继父与他又隔了一层,不可能事事亲近。
所以崔贤的贤惠不仅仅是作风上的,亲情上更是重情重义,当接受了一个人是一家人以后,那真真是掏心掏肺,从不藏私的。
“所以弄巧也好,成拙也罢,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随后崔贤几乎咬着后槽牙继续道:“但可没下回了,下回不管奶奶领回来谁,都不会先当兄弟教养了。”
意思是要她再次真动了心思,他依旧会给鞍前马后照看妥当。
林昭噗嗤一笑。
“你还嫌我院里人少啊。”现在的人数,要是不想谁受冷落,一日日的轮过去林昭都觉得腰子疼。
人再多都不敢想。
“谁知那位小倌是不是半路上等着奶奶呢。”崔贤带着鼻音道。
“那快跟我说说,那能当上花魁的小倌是个什么模样。”
崔贤往她怀里钻,欲躲,林昭偏要为难你,伸手去抓他的痒。
一不小心声音高了些,崔贤有忙捂住嘴。
“那,那明曦这回被贬,也是跟圣上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