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暖呼呼的一整碗稠粥,却足够叫他们今晚睡个不饿肚子的好觉。
干脆利落的安排好后,身后吓人便燃起了烟花炸响的声音。
林昭自然不会全然没准备就往城里钻,有一辆运梁车于城外等待信号,防备的就是这一手。
不必多做解释,吃了这一碗所有人都能喝上的稠粥以后,就方便林昭进一步掌握主动。
林在一片欢呼中,林昭拎起沈通判,让其上马跟随,一行人直奔下一个粥棚。
太远的算是别的郡县设立,而属于洛阳之内的粥棚只有四个。也就是这区区四个,承载了受灾百姓们全部的生机希望。
直到下一场收获到来之前。
今冬,尚不知如何难捱。
一口气将让四个粥棚点重新燃起希望的炊烟,再回城内时,每个粥棚的灾民已经聚集到了数千人。
如此多的百姓,所用粮食却不足半车。
然即便如此,这只是一日的消耗。
明日、后日。
即便是今后风调雨顺,灾情顺利度过,那消耗依旧是恐怖的,何况至今为止,本地依旧没有一场能叫人心安的雨水。
天上晴空万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本官的人马还在驿站驻扎,既然已经完成了交接上任,自然没有继续住在外头的道理。这是我侍夫柳氏,你们着一批人跟着去接本官正夫。”
“前任知府应当还未离开,将人请到内堂去,我尚有许多事没弄清楚。档案都别动,尤其是近三年的卷宗,收拾一下送去书房。”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林昭重回府衙便是一连串的安排下去,紧接着便是进了内堂。
府衙普遍分内外两个高堂,前面多为审理普通小案,或是要面向百姓公开审理的大事。为表公正,普遍不会阻拦百姓进来瞧热闹。
内堂相对收敛,除了讨论政务,还会用于审理些私密的案子。
类似奸丶情人命、门房私事一类不方便被外人瞧见的案子。
这当然也非绝对,因知府本人的喜好和习惯而定。
林昭初来乍到,就算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些事她想弄清楚也是理所应当。
内堂之内,林昭并未坐在高位,而是坐在侧面一桌相对的两个椅子的左边。
伶俐的衙役沏了茶奉上,是岭南上好的乌龙,林昭滋儿喽着香茶,不紧不慢的等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后,前任知府才顶着满头华发拄着拐棍进来了。
要说老,他年逾五十,还没到花甲之年。
但越是古板的男人,越是习惯坚持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男子婚后续胡,三十便做爷爷打扮。到了五十这个年纪,很多人都是当了太爷爷。
拐棍,便是他身份地位的一重肯定。
他胡子过胸,眉毛垂到耳边,若非知根知底,打眼一瞧还以为是进来了个鹤发童颜的老神仙。
“下官拜见知府大人。”
人跪地,林昭连茶碗都没放下。
“难为你勤勉,这个年岁了还要为圣上分忧。想想不日便要出发上任,连我都要担心如此过于折腾您这把骨头了。”
地方官本身就是三年一任,防的是专权腐败。越是繁华的地方,人员调度就越频繁。
不过本地情况特殊,连年天灾之下,知府几乎年年更换,最短的上任堪堪一个月就被换了下去。
眼前这人就是年初从京中出发,年中才走马上任的前任知府——白福。
白福因办事不力,要被贬去岭南做个小知县,类似的结果在众多前任跟前,算是下场比较好的了。
“到底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老朽鞠躬尽瘁一生,若能死在为君分忧的路上,何尝不是一种成全。”
林昭给了衙役一个眼神。
“说得好,既然同为朝廷命官,这些虚礼也不必在意。白老大人且坐。作为后辈,本官还有许多事想要于您请教。”
白福被扶起来,落座于林昭的对面。
在她到来之前,关于她,有着无数的传言和说法。也只有面对面瞧见的时候才能确定,那些流言基本都不作数。
林昭其心机之重,城府之深,不怪能在京城享有那么大的名望。
可即便如此,趟进了这处的浑水,那就只怪她自己了。
“岂敢岂敢,大人不论出身门第还是学时眼界皆是一等一的。老朽空有一番报复,到底还是辜负了圣上所托。”
“原来老大人认识我。也是,同样从京城过来,今年新上任的知府,论理咱们京中应该是打过照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