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情况后,才能根据当地的情况再做出调整。
一直忙到了傍晚时分。
陈鸾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小碟龙眼。
知府吃这个当然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事儿。甚至这么几颗多少还有点寒酸。
“大哥那边晚饭快出锅了。想来奶奶也饿了,先用水果垫垫吧。”
同样忙了一整日的陈鸾到底年轻,精神头也足。
整理文档有些怀疑人生的林昭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如沐春风。
便抬手将人拉到怀里,先将脑袋埋进他腰带里,嗅他香囊里传出来的梨香。
“原以为你们给过一道关了,结果还是这般混乱复杂……到底是知府衙门,都是些从前碰不着的。”
户部的事儿已经算是有多又杂了。
可能进户部的,无不是精挑细选,精通事物的能手。各种事物能送到林昭手中的,就算是要等她做批示,那也是整理的井井有条,头头是道。
只要林昭没眼花看错了什么,那基本一扫眼睛心里就有数了。
可人在地方上,能送上来的文书天知道出自谁手,再如何被提前整理归纳,在她眼里也跟进了猪圈似的。
才一会儿功夫,人都要枯萎了。
难得这般亲密,陈鸾有些舍不得打破。
林昭活像个会吸人精气的妖精,就这样抱了一会儿,人便恢复了大半。
松开手重新看回档案上:“说到底还是人手不足。所谓的文书,说是识文认字,可天知道多少酒囊饭袋在混日子。是该多招募些正经八百的了。”
她能看到现在全凭良心,要是叫她积年累月的都看这种东西,她估计要发疯。
也不知白福那老东西是怎么忍受的。还是说他素日只是装装样子,从没认真办事过。
倒也不意外,许多从前的案宗都积灰了,一看就是从不翻阅的。
陈鸾见她抽身回复了状态,有些失落,又见她一副抓头皮的模样,多看了两眼,怎么看都觉可爱。
屈膝跪在旁边,顺着她的动作将处理好的部分整理出来。
有人听牢骚,人就不至于钻牛角尖。
不许一会儿处理的差不多了,林昭只往椅子上一仰,勾勾手指示意陈鸾。
陈鸾便十分默契的为她剥龙眼。
一颗水润饱满的龙眼入口,轻轻一咬甘甜汁水便流了满嘴。即便是吃惯了好东西的林昭也不禁眯了眯眼睛,才发觉这龙眼还不小。
“好甜,这么多汁水还这么新鲜,哪里来的?”
“是驿站那边孝敬的。岭南水果进贡路过这边。知府既然在洛阳城里,肯定是少不得送来些的。”陈鸾说这话,用手接了她吐出来的核。
这算是约定俗成的。本身运送路上就会有损耗,也容易发生意外。沿路送些贡品,打点关系的同时也算提醒一句是送去京城里的,这就比干巴巴的一张文书更有人情味儿。
林昭目光微动,再看龙眼多有有点唏嘘。
此地灾民多吃一粒米都值得欢呼,但并不影响京中享用这些不知费劲多少车马才能进京的贡品。
从前这些与她而言,远方的水果和院子里的花草无甚区别,都是多花些银子就能享受的。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陈鸾是懂得她的,送上了新的一颗,轻声道:“我取这个的时候,听见有人骂朱门酒肉臭。可这龙眼明明是香甜的。”
……
张嘴含住龙眼肉,林昭轻轻咬开后,又拉过陈鸾的领口给他渡了过去。
龙眼的香甜混合着甜腻的汁水于二人之间交融,直到陈鸾面上绯红,咽下咬碎的果肉后,匆匆吐了龙眼核。
“确实香甜。”林昭只道。
陈鸾身上有些热,便干脆将脑袋枕在她膝上。
“这不是怕奶奶钻牛角尖儿吗?打昨日起奶奶就主张简朴,我也怕奶奶见了外头的苦楚,便也觉得自己享福是罪过了。”
林昭失笑:“就算是陌生人,瞧见了他人的苦痛,少吃几顿好的表一份心也是平常吧。若我坚持与灾民同饮同事,那就别等赈灾了,我自己先拖垮了。”
还是那句话,林昭是个很有想法,也很不拘泥于什么的人。
有些固有的刻板心思,困不住她。
感受这陈鸾的温驯,林昭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何况,我总要先知道何为香甜,何为享受,才会去想如何叫这些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她的思想不被束缚,有的观念也未必为世间所融。
但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