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很快就多了些吃的,基本都是手下们自己随身带着方便充饥的干粮,也稍有几个酸涩的干果子,是为数不多奢侈的零嘴。
林昭不远不近的在前头,算是亲眼见证了她的适应融入。
又在他们旁敲侧击之下,将女孩家里的事儿都吐露干净了。
到底是年轻没什么阅历,好在他们一行都没有坏心思。
她哥哥确实可惜了。虽然感染疫病,却一点药没吃,硬生生挺过去了。
论理病愈过后的人很难二度感染。
不久后母亲也染病了,虽然前后差了几日,哥哥依旧觉得是被自己连累传染的。存着这份愧疚,近乎日夜不休的照顾娘,连家传之物都当了,为母亲换一口药。
可他越是这样,母亲越是觉得自己无用连累了儿女,日常有什么也更不好意思叫孩子们多劳累。
最后竟然是夜里偷偷给自己倒水,一个没站稳脑袋磕墙上碰死的。
为母看病已经消耗掉了家中所有积蓄,母亲的死亡更是击垮了相依为命的兄妹。
兄妹俩守着母亲尸体一宿后,次日哥哥便起不来了。
他二度染病,家里只剩打击过度又饿的转不动脑子的妹妹。
再往后,就是林昭看见的了。
林昭此刻才算明白她当时的第一句话为什么是不怪哥哥。
苦命的人各有不同,事已至此,外人能做的也只是安慰。
不过说破无毒,有人能陪着她开解,也就叫她不至于继续钻牛角尖。
后面的这一下午,林昭又亲自到了两个村子。
几乎整个县城的疫区都有了妥善的安排和安置,他们到了那里,哪里就有满溢的药香。
新被提拔的县丞急于表现,也算做到了事必躬亲,至少在林昭跟前看上去很是面面俱到。
林昭留下了药和粮食,叫他每日亲自记录上缴,她会留下人仔细核对。
等再打马回了洛阳城,天都已经黑透了。
林昭特意在城门口多用艾草熏一熏,又多喝了一碗防病驱疫的药,这才往城里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日的功夫好像城里也多了几分人气儿,路边人来人往的多了,其中不少人都认识她了,瞧见了无不作揖打招呼。
林昭瞧见了就挥手算是回礼,等快到府衙了才听一个大胆的妇人喊了句。
“大人,您真要特意招收女子做工吗?尤其是识字的,那往后是不是还能当官啊。”
林昭停下了马,直接跳下了马车。
几乎瞬间附近就围观了不少人,都是听见大人回来特意出来瞧热闹的。
“若是有本事的,自然少不得官运亨通。不是养不起,只怕人不来。”
妇人见自己被这么重视,当时激动的脸都红了。
“我今天瞧见了您外头人……好像不能这么称呼,他也说是您内人来着……”说这话大姐把自己绕进去了,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昭很是耐心,给定了称呼:“是我郎君,类似你们从前叫知府夫人。”
“对对对!这咱女人当官了,称呼啥的都得改改嘞。”
“不对,这说哪儿去了。今儿不少人都跟您咳,您郎君打听这事儿,我看他解释的嗓子都冒烟儿了。可回过头来大家一商量,好多人又都说肯定雷声大雨点小。”
“就跟之前让女人念书一样。多少人家废了不少银钱培养妮儿跟儿子一块读书多条出路,结果到了考的时候连门都不让进。”
大姐嘴敞,说起话来就没个停。可后头一块的人都跟着频频点头,显然大姐说的话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的。
林昭理解本地百姓的忌惮,便道。
“既如此,何不试试呢?”
大姐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这又不像读书认字,要提前投进去十年八年的才能看成果。那被骗了自然十年怕井绳。可这会也无须投进去什么,姑娘是进的衙门,再坏也不过是原路回家去,还能少块肉不成?”
闻听此言,大姐激动的一拍大腿。
“对啊,再说供吃供住的,那多吃一天也是白赚啊!您看看我这牛角尖钻的,这多简单的事儿啊。”
紧接着后头围观的也热闹起来。
百姓们未必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可能出于某种安全感,越是这种改变民生的事情,就越是喜欢听大人物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解释才心安。
今儿崔贤怕是没少解释,但因为他是内眷,不是当官的本身。
不掌实权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强的可信度。
那怕他是知府大人的房中正夫。
“那……听说大人府里也跟那些男人老爷一样,也是三七四妾是吗?那些男人不打架吗?”
过了上一个问题后,百姓们的好奇是无止境的。
林昭不由回眸看一眼柳长伯,柳长伯下意识有些羞赧,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挺直了腰杆。
这种私密的事儿没必要说的详细,林昭假做没听清,自顾自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