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林昭一来就来这一套,以他们二人的心性可能还斗胆阻止一二。
眼下的他们只会觉得脖颈一凉,生怕哪日林昭气不顺,便将他们更换下去,为新的女官空出位置来。
而相较于这个,林昭新放出去的告示才叫更高一层的重磅。
“求雨?”李推官看了即将被送出去的告示后,人都站直了。
林昭抬眉:“李大人可是觉得不妥?”
李推官干笑着,一如既往的谦逊知礼:“哪里哪里,大人还不知道我吗?既是觉得在此之前,林大人一直致力于务实,所作的安排都是立竿见影,此等玄妙之事,是否有些突兀了?何况准备起来也不简单,难免劳民伤财。”
“怎么会,只要本官虔诚祈祷,百姓众望所归,想必上天有好生之德,也不会难为这一方百姓。”
林昭的官话说的很是漂亮,并未错过面前几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
求雨一事,其实打从三年前干旱之处就不曾断绝。
在她之前的前辈也不是没做过此等事,只是不像林昭这般大张旗鼓。
甚至于那还是下雨之后,祈求这场雨延绵下去,将土地滋润透彻。
奈何天公不作美,天际朗空之时,便是那位知府于民心上一落千丈之日。
如今林昭的决定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那时的翻版。
甚至于因她女子之身,其恶劣影响只是更甚。
甚至于,这筹备前后麻烦颇多,就算有个什么意外混乱都是情理之中。
如今的林昭已经算是忙的脚不沾地,当真就有魄力给自己徒增烦恼吗?
故此,自然没人再多言。
“大人所言甚是。想来大人乃上天眷顾、圣上看重之人,旁人便罢了,您亲自求雨,老天总会多几分慈心。”
“下官等只待大人心想事成,先为这满府上下百姓谢过大人的一番苦心。”
林昭并未理会这些话里有话。既然他们明面上不阻拦,那后头就顺利的多了。
求雨一事筹备的大张旗鼓,消息也如一只只扑扇的蝴蝶飞入千家万户。
其中的争论纷纷,便成了整个河南道上下最为津津乐道之事。
洛阳城内最热闹的茶馆,说书先生满口称赞林知府上任后的大刀阔斧,奈何他讲他的,下头将下头的,相互都不耽搁。
“我看这事儿啊,没个谱,但凡求雨有用,哪里会有那些流民?我可没说这位林大人不好啊,要不是他,我这一家老小估计也得逃难去,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
“要我说,能到求雨这一步,已经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朝廷往年还仰仗咱们的粮食养活全国呢,来年要是再不转圜……”
国库有限,何况还有边关虎视眈眈。此事大家心知肚明,就不必说的太明白了。
“天知道那些粮食还能维持到几时,要我说,把粥敖的这么稠还是不够有远见,这一口气都吃饱了,可也都吃干净了,来年吃啥啊!”
“你爱喝稀粥就自己领回去兑水喝去。反正我只想吃饱了肚子,来年饿死算我活该!”
“其实细看下来,也不见得当真无用。那个林大人不是状元郎,咳咳,状元娘出身吗?都说能考上状元的那都是文曲星下凡,有大造化的天道宠儿。说不定老天爷听不见咱们的,能听见她的。”
“不管怎样,要是真把这雨求来了,别的不说,我现在家里立个生祠,每日早晚三炷香,肯定祭拜的比我自家祖宗都勤!”
“这么大的阵仗,心里要当真没底也不会这样吧,那我就赌这事儿能成!”
“你们都这么说了,咱也不好泼冷水不是?管她男官女官的,真能解决了那些,就是当皇帝咱也认!”
“嘘!这话岂是浑说的?”
……
这样的一角在河南道上下遍地生花,与之同时兴起的还有一座座造价不菲的法台。
各地方竭尽所能配合林昭,试图集结一省百姓的众望,撼动上天。
一有空,林昭总是事必躬亲的亲自监工。
除了祭台之外还有十几个工种,其中又以新建房屋、开挖石炭,并以石炭烧窑和挖天井为主。
他们分别对应了安置灾民、提供砖瓦、陶瓷,以及蓄水。
一座已经初见规模的数十丈的天坑边缘,柳长伯望着深挖两尺才有潮湿的泥土,一时想不明白。
“所谓天井……当真那般神奇吗?”
不仅能养活许多人口,还能世世代代解决干旱灾荒?